古琴、国风、汉服,真的不是你以为的那样

原创 分享生活的灵感 Voicer

说起古琴,你想到什么?伯牙子期,高山流水,难觅知音?陋室焚香,禅意神游,孤独抚琴?朋友拜托,已经2021年了。

作为一支在网络上引发巨大回响的乐团,自得琴社从创意到制作,从视觉到听感,都突破了我们对古琴和国风的固有印象。

这次,VOICER找到了自得琴社艺术总监唐彬,聊了聊这支奇妙乐团的进化史,以及他们最近的新作品!

哆啦A梦的口袋里有古琴吗?

自得琴社《哆啦A梦之歌》

有些音乐你以前不喜欢,越大越发现,它们是在血液里的东西。

说起自得琴社,不得不提到他们那几首出圈作品,尤其是2020年初翻弹的那首80后童年经典旋律《哆啦A梦之歌》。

六位乐手各执乐器,发髻高挽,罗衣垂落,弹古琴、吹竹笛……明明是唐画中人,用民乐器演绎二次元名曲,还乱入“喵”,如此多的反差元素,却可以毫无违和感地融于一幅画卷里。

自得琴社《哆啦A梦之歌》

自得琴社的创作就像哆啦A梦口袋里的法宝,奇招百出,背后自有玄妙。在选曲上,为了让更多人能领略到古琴的魅力,他们常常着眼于传唱度高的曲目。

从《送别》到最近合作的新编《春江花月夜》,也不乏影视剧如《权力的游戏》、《长安十二时辰》、《大话西游》插曲……古今中外,融会贯通,“自己喜欢才有改编的动力,其次大家喜欢,才有改编的价值。”

自得琴社《大话西游》

凭实力出圈,如今自得琴社在B站已经吸引了近65万粉丝的关注,视频总播放量3000万,同时他们的视频也在海外打响了知名度。

除了打磨音乐,他们还将以往只出现在工笔画、壁画、古籍上的古代奏乐场面以视频的方式真实还原。这背后耗费的时间和精力,不亚于制作一件精致的工艺品。艺术总监唐彬告诉我们,投入成本极其高,“做一个人的造型,需要三个人协同工作,花费1个半小时左右的时间。”

自得琴社从文物中考据复原的汉唐舞装束和姿势

迄今为止,自得琴社的视频作品已经还原了汉、唐、宋、元各个朝代不同的服饰和妆容,“复原古画系列”也成了他们深入人心的固定画风,这也意味着服化道必须猛下血本——团队利用文物和文献结合的方法,先进行考证再设计样式,从纹路、剪裁到材质都力求还原。

妆容幕后

盛唐女子的宝相花印花纱衫,晚唐女子的暗花绮大袖衫、纱裙搭配步摇高髻,妆容上有八字啼眉、血晕妆,盛唐以来男子流行的菱形暗花纹绮袍,搭配幞头、靴子等……这些唐宋时尚经,他们也摸清路数、熟记于心,力求让每支视频里的装束都毫无Bug。

复原服饰和妆容很吸引眼球,但它还是为音乐和整体效果服务的。所以,我们会在创作完成的音乐的基础上,选择贴合音乐风格或意境的朝代服饰。

《月下谣》服饰解析,拍摄每期视频时自得琴社都会制作这样的图解,在细节处传播汉服文化

所以,你看致敬同名电视剧的《长安十二时幻想曲》和《哆啦A梦之歌》,虽都是唐代扮相,服饰与妆容细节却有差异。前者对照电视剧的盛唐时期,后者则呼应了晚唐五代时期撸猫文化的兴起。

自得琴社《长安十二时辰幻想曲》

身着宋代装束演绎《七子之歌》,则是因为从资料中发现:在南宋末年,大量华人定居澳门,从而形成村落,倚靠捕鱼与务农种植为生;而在最新的《春江花月夜》MV中,他们又和李现、G.E.M.邓紫棋一起穿起了新中式,结合年轻潮酷的气质,把街头元素融入到了汉服中去。

如今自制古风视频的团体有许多,但能做到如此细腻,又融入当代精神,显然并不容易。

属于未来的国风音乐

自得琴社的视频风格讲究但并不枯燥,带有生动强烈的市井画卷感

更难得的是,操办这些全凭于琴社成员的一腔热血。

唐彬是广告专业出身,曾当过电影摄影,如今从编曲到拍摄,都亲自负责。琴社成员出镜,梳发髻、带妆时间长,还要保持优雅,其实是繁琐又痛苦的一件事:“演出拍摄任务密集时,女生们抱怨头都要梳秃了。”

即使这样,他们也都坚持下来了,“七年过去,大家仍然聚在一起,这是缘分,也是幸福。”

自得琴社成员的另一面

不得不说,这是古琴给他们的缘分。放在以前,如果你想学习古琴,是很难靠自己摸清门道的,甚至连哪里去找老师都不知道。也正是“知音难觅”,如果能遇到一起做喜欢的事的朋友更难得。

十年前,唐彬在一次古琴雅集上,遇见了后来共同创立琴社的朋友:朱里钺、蔡珊。朱社长以前是干IT的,蔡珊是目前琴社里唯一一位古琴专业出身的老师,平时常弹奏古筝出镜。

自得琴社排练时的状态

后来陆续加入的成员白无瑕、殷屹浩楠和叶力嘉,也都是一起学琴的师弟妹,起先都有各自的工作,如今都是全职在琴社工作。

琴社主要有教学任务和演出,拍视频反而只是图个乐。正如社长朱里钺为琴社取名“自得”,意为“天真自得”,希望在这里,大家能以古琴为媒介,重返与生俱来的天真状态。

他们并不是自娱自乐,而是反复尝试,将古琴文化以现代更有效的、快乐的方式,传播给了更多人。

几年前,自得琴社还拍过几集微电影《古琴诊所》,出人意料地有点黑色幽默的味道。在唐彬看来,当时自制剧还是对圈内某些现象的批判,效果上确实受到了大多数古琴爱好者的喜爱,但基本也仅限于古琴圈内。

后来觉得与其批判丑的,不如示范美的。如果越来越多的人审美水平在提高,那假、丑、恶的东西也许就会自然消亡。这可能是一种更积极正面的做法。

唐彬使用电古琴,来让自己的创作更适应这个时代

与其与糟粕较劲,不如建立自己的新秩序。近年来的创作中,自得琴社不断尝试用古琴、古筝和西方乐器对话,让古琴这个“非常小众”的乐器,以多种形式走进越来越多人的视野。

他们用竹笛和西方文艺复兴时期的“顶流乐器”鲁特琴同框;为古琴加上合成器,成为电子古琴,和手碟刚柔并济,将差异化极大的元素碰撞融合,激发了从未有过的听觉想象。

自得琴社《牡丹亭·皂罗袍》把古琴和昆曲融合在一起

同时,他们勇于和昆曲、舞蹈、小剧场形式肆意结合,不拘泥于任何表演空间。唐彬也和我们透露,未来的作品还会再次迭代,做一些和其它艺术形式融合的尝试,比如说唱甚至是街舞。

“我期待的未来,是我们可以从古代和当代、国内和国外自由吸取养料,创作出能代表这个时代,给大家带来快乐的音乐。”

VOICER x 自得琴社

独家对话

Voicer:在很多演出和合作中,自得琴社和西洋乐器、世界民族乐器合奏,这些乐器一起合奏,最妙的是什么?

唐彬:在音乐世界里,并没有古今中外的区隔,只要符合乐理,各种乐器都可以在一起和谐相处。

Voicer:如果有哆啦A梦的任意门,能在任何地方和时空演奏一曲,你会带着琴社成员去哪里演奏?

唐彬:如果能做时空旅行的话,我当然愿意去找郭楚望,向他请教《潇湘水云》怎么演绎,或者向阮籍展示一下布鲁斯风格的《酒狂》,再或者问问巴赫,中国竹笛版的《G弦咏叹调》您觉得如何?

自得琴社《G弦咏叹调》

Voicer:这次与合作新编《春江花月夜》,古琴在其中担任什么角色?

唐彬:这是一次新尝试,我用电古琴做了些特殊的声音,为田汨老师的作品增加一点趣味,既是Bass,有时也是合成器。他编曲很厉害,轰炸的听觉感受,我从来没听过。乍听有80年代游戏机的体验,童年的想像,五味有层次。

《春江花月夜》创作过程

Voicer:你们之间如何分工合作?

唐彬:我们跟田老师探讨之后,他会想出一个概念,然后我们的乐手去想象自己乐器发出的声音,尝试不一样的演奏方式,得出一个新的声音。

Voicer:你们会看B站、外国观众的评论吗?有哪些好玩的,印象深刻的?

唐彬:有个英语评论,模仿小孩子口气说:“妈妈,画在动”,还有个日文评论说:“先生(老师),您回来了”。中华文化曾经是日本的“老师”,意思应该是很高兴中华文化又复兴了吧!其实对网络评论我们比较佛系,希望保持创作热情,做自己感兴趣的、品质自己能认可的东西。

如采访中所说,自得琴社最近又做了一场激动人心的实验,也是一次尝试——知名音乐编曲人田汨、自得琴社和西方交响乐团,重塑中国古典音乐名曲《春江花月夜》,打破了国风、电子及西方交响乐的界限。

在耳熟能详的经典民乐中创造不同的听觉感受,以经典为基底,加入流行元素,碰撞传统与未来的神秘火花。以山水画的东方意境为原型,科技粒子感特效营造摩登未来感。

 

或许对于国风的延续和发展而言,

此刻就是最好的时代。

倚赖于网络和年轻社群的蓬勃,

守护和创新都有了新玩法。

但工具终究是工具,

坚守和热爱才是最深处的法宝。

对于自得琴社的作品,

你有什么样独特的理解?

撰文 - 青猫侠

原标题:《古琴、国风、汉服……真的不是你以为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