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少年屠守锷在上海游学时,父亲来沪接他回南浔老家过春节,走到半路,突然天空中出现了几十架日本轰炸机,一架接一架地向地面俯冲下来。
炸弹像雨点般落下来,繁华喧闹的大上海,瞬时间房倒屋塌、血肉横飞!面对劫难后的满目疮痍,少年屠守锷立下了自己的终生志愿:一定要亲手造出我们自己的飞机,赶走侵略者,为死难的同胞报仇!
抱着航空救国的决心,屠守锷自此发奋读书。1936年,屠守锷考取清华大学机械系。清华设立航空系后,他毫不犹豫地转到了航空系。1941年屠守锷又以优异成绩取得公费留美资格,进入美国麻省理工学院攻读硕士学位。
1945年抗战胜利后,历经浩劫的祖国百废待兴。屠守锷立即辞去工作,没有客轮,他便搭乘开往青岛的运兵船,回到了祖国。1957年2月,正当壮年的屠守锷应聂荣臻元帅之邀,跨进了国防部第五研究院的大门。从此,他的命运便与中国航天紧紧联系在了一起。
研制导弹只为祖国需要”
从回国之初的任教、搞研究,直到1957年,屠守锷的专业都是飞机。“为啥改行搞导弹?国家需要啊!”掷地有声的话语,至今仍回荡在后辈的耳边。
屠守锷的新岗位,是钱学森领导下的十大研究室主任之一,负责导弹的结构强度和环境条件的研究。
“第一枚导弹搞得最艰难。”1960年末,苏联撤走全部援建专家,仿制的导弹是下马还是继续?面对阻力,他只平静地说了一句:“人家能做到的,不信我们做不到。”没有外援,屠守锷和同事们自行制订了“地地导弹发展规划”即“八年四弹”规划。这个规划,对中国导弹与火箭技术的发展起了非常重要的作用。
1962年3月,中国自行设计的第一枚中近程导弹在首飞试验中坠毁,痛苦与失望笼罩在科技人员的心头。屠守锷临危受命,两年后,这种中近程导弹连续8次飞行试验都取得成功。与此同时,中国第一代导弹技术专家掌握了导弹研制的重要技术和基本规律,为以后各种型号导弹的研制成功奠定了基础。
孩子般地哭了”
1980年5月9日,新华社向全世界发布公告:中国将于1980年5月12日至6月10日,由中国本土向太平洋进行发射运载火箭试验。
这是一次迟到的试验。远程导弹要投入使用,必须经过全程飞行的考验。然而,由于种种政治风波的干扰,这次试验被整整搁置了9年。这又是一次特殊的试验。对于经历过“文化大革命”十年浩劫、刚刚迎来改革开放春风的中国来说,如果试验成功,无疑会为这个春天锦上添花。
为了圆满完成这次任务,屠守锷在1980年早春就带领试验队进入了依然寒气逼人的茫茫戈壁。他经常一干就是20多个小时,困了就在木板床上打个盹,而后又匆匆奔赴现场。屠守锷肩上的担子实在是太重了,短短几个月时间,他浑圆的脸足足瘦了一圈,一头乌黑的头发也开始出现些许华发。
在发射书上签字之前,屠守锷已经整整两天两夜没有合眼了。仰望着数十米高的塔架,屠守锷想上去做最后的检查。这位年过花甲的总设计师不顾连日的劳累,一鼓作气爬上了发射塔架。
当导弹伴着一声轰隆巨响穿过云端、穿过赤道,准确命中万里之外的目标时,它犹如改革开放新时期的春雷在全世界乍响。原本内向的屠守锷却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双手捂着眼睛孩子般地哭了,继而又孩子般地笑了。

助力“神舟”“天宫”飞天
屠守锷是长征二号运载火箭的总设计师,主持了全部研制工作。1975年11月,“长征二号”成功地将我国第一颗返回式遥感卫星送入轨道。
随着我国太空探索脚步的加快,屠守锷又提出了高速度、少投入地发展大型运载火箭的最佳途径,并首次将长征二号丙火箭作为芯级,捆绑了4个液体火箭助推器,近地轨道运载能力可比长征二号丙火箭提高约3倍。这个火箭的型号被定名为长征二号E火箭,也就是后来国人耳熟能详的“长二捆”。
“18个月完成研制并首飞成功!”直至多年后,北京航空航天大学师生前来拜访时,他还清楚地记着这段艰苦又令人骄傲的历史。
在“长二捆”基础上发展的各型火箭更是在中国航天发展历程中屡立战功。其中,长二F运载火箭一次次成功发射神舟系列载人飞船,后来将天宫一号、天宫二号送入太空的,还是长二F。
北京航空航天大学一位专家对记者说,屠守锷的眼光绝对超前。“翻开上世纪90年代‘长二捆’刚刚发射成功时欧美报章的评论就可知悉。”法国《世界报》称它“令人生畏”,美国报刊赞其“世界先进”,还有科技评论称:由此中国火箭地位提升至“第三”。
文/王东亮 李福林
图/中国航天报资料图片
原标题:《屠守锷:“东风”犹记长空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