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尔夫是英国文学界的传奇，是意识流文学代表人物，也是20世纪现代主义与女性主义的先锋。她拓展且丰富了上世纪20年代的女性主义观点，以各种形式反对歧视和权力，进而引导了20世纪30年代的政治舆论。

“不必行色匆匆，不必光芒四射，不必成为别人，只需做自己。”这篇文章将带我们走近弗吉尼亚·伍尔夫的世界。

01

将死亡和疾病写进一战后英国的国家故事

1918年和1919年，西班牙流感在世界各地蔓延，造成至少2000万人死亡。

疾病与战争不同，正如英国学者和作家伊丽莎白·奥特卡在《病毒现代主义》一书中说的那样：疾病容易从文化和历史记忆中被遗忘。

现代主义作家弗吉尼亚·伍尔夫认为，在疾病中，"我们军队中不再有正直的士兵，我们或许会成为逃兵"。第一次世界大战后，伍尔夫在写作时，预见了1919年的西班牙大流感对国家故事构成的影响。流感以看不见的、不可预测的方式移动，它使每个人都有未知的潜在的脆弱性。

在1916年至1925年间，伍尔夫得了几次流感，需要长期卧床。

她在1918年的日记中记录了西班牙流感的历程，并作为旁观者指出，"据《泰晤士报》报道，我们正处于黑死病以来前所未有的瘟疫之中，人们似乎在颤抖，生怕它在诺斯克里夫勋爵身上发作，从而使我们陷入和平。”

她的语气是嘲弄，后来才意识到流感影响的严重性。但在这里她认为，疾病承诺带来的是战争利益的终结，这种利益助长了诺斯克里夫勋爵的大众新闻帝国旗下的报纸激发的民族主义情绪。

在伍尔夫逝世80周年之际，在我们自己的大流行病中，阅读她的作品，特别是她1925年创作的小说《达洛维夫人》，我们看到她如何试图将死亡和疾病重新写进第一次世界大战后的国家荣耀和力量的故事中。

02

将死亡搁置一边

我是卡迪夫大学的一名英语讲师，大流行期间，我在一个人数稀稀拉拉的演讲厅里教授文学，这是一种令人不安的经历。《达洛维夫人》提供了一个切入点，让我们在新的国家紧急情况下，对学习和思考有更深的了解。《达洛维夫人》的主人公是1919年西班牙流感的幸存者，她重新发现生活乐趣的经历成为贯穿全文的线索。我们见到达洛维夫人时，她正穿梭于伦敦，在六月的一个早晨体验着生活的宁静与紧张。

小说著名的开场白——"达洛维夫人说她要自己买花"，在今年有了新的共鸣，因为流行性疾病使我们所在的世界变得更小。克拉丽莎想自己买花，因为她很高兴能出去，我们可能也会喜欢，因为我们在室内呆了这么久。

在课堂上，学生们和我都在思考，把克拉丽莎看作是一个经历过流行性疾病并从中走出来的人物，这意味着，克拉丽莎在经历了长期的禁闭之后，对生命的承诺还抱有希望，尽管它是有代价的。

在克拉丽莎的聚会上，一个年轻的退伍军人塞普蒂默斯·史密斯自杀的消息传遍了在场的每个角落。在伍尔夫最初的小说规划中，塞普蒂默斯没有出现，而是克拉丽莎将在派对上自杀。塞普蒂默斯作为克拉丽莎的替身，意味着伍尔夫将死亡搁置一边——就像我们所希望的那样。

伍尔夫通过彻底的纵向挖掘来革新人物形象，带给我们的不是对人物的描述，而是他们的心理生活。我们通过他们的意识流从内部密切体验主人公的生活，但外围的人物也在现代主义小说中大量出现。

伍尔芙认识到，将人物置于生活的边缘非常容易，为主角创造空间而牺牲那些被推到视野之外的人，这是民族小说的运作方式。战后的英国记录了战争的荣耀，却没有为西班牙流感留出空间。

《达洛维夫人》是一部展示记忆和哀悼如何维护大英帝国价值观的作品，它关注人与人之间的情感交流，使我们能够理解民族感情结构如何通过报纸和象征性认同的协调而逐渐形成。

伍尔夫写道："在帽子店和裁缝店里，陌生人互相看着对方，想到了死者，想到了帝国的旗帜。”伍尔夫喜欢展示一些难以确定的东西：民族社区如何被创造和维持；战争中的死者如何继续支撑着不可阻挡的英国自我认同意识。

伍尔夫认为，我们需要一个主观视角来理解死亡是如何继续影响一代人的情绪。正如西格蒙德·弗洛伊德在类似时候所意识到的那样，哀悼，是持续的、虚幻的工作。她的写作的非凡之处在于，伍尔夫让我们理解死亡是如何把我们推到所知之外。在这种不可知中，我们被迫承认：我们的生命更加脆弱，并依赖于他人的生命。

"它似乎无法解释。"伊夫林继续说，"为什么是她会死，而不是你或我？明明两个星期前，她才和我们以及其他人聚在一起。"

伍尔夫解释死亡，有助于我们理解与死亡共存的困难。面对死亡的孤独，死亡的公共形式的日益消亡，公共哀悼形式的减少，她为我们提供了一种国家纪念形式之外的死亡语言。

推荐阅读

《伍尔夫作品集》

内容简介：

本套书共分十部，包含《奥兰多》、《幕间》、《远航（上下）》、《海浪》、《墙上的斑点：伍尔夫短篇小说集》、《到灯塔去》、《雅各的房间》、《岁月（上下）》、《夜与日（上下）》、《达洛维夫人》。由译言网与华中科技大学出版社联手打造，是国内完整意义上的伍尔夫作品集。其作者是意识流小说三巨头之一弗吉尼亚·伍尔夫，英国女作家、文学批评家和文学理论家，意识流小说奠基人，二十世纪现代主义与女性主义的先锋。伍尔夫的作品不输乔伊斯、普鲁斯特的手法而更添唯美诗意的情调。其多部小说入选百年来英语小说百强。爱德华·摩根·福斯特称伍尔夫将英语“朝着光明的方向推进了一小步”。她在文学上的成就和创新至今仍有深远影响。

作者简介：

弗吉尼亚·伍尔夫（1882－1941），英国著名小说家、散文家、评论家、出版商，20世纪伟大的现代主义与女性主义文学先锋，两次世界大战期间伦敦文学界的核心人物，著名文人团体“布鲁姆茨伯里派”的组织者。她革新英语语言，摒弃传统小说结构，尝试用意识流的写作方法描绘人们心底的潜意识。BBC曾推选出“100部塑造了我们世界的小说”书单，其代表作《到灯塔去》《达洛维夫人》《奥兰多》等就位列其中。

原标题：《伍尔夫：将死亡和疾病写进国家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