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li-Fi,不可挡的气候变化小说来袭

原创 T. Sutcliffe 科学艺术研究中心

文:Theodora Sutcliffe

译:as

自由撰稿人丹·布鲁姆在2008年的一篇博客文章中,首次提出了Cli-Fi这个词,也就是Climate Fiction的缩写。2011年,他将之用到一个新闻稿中,这篇报道介绍了一部以未来阿拉斯加的气候难民为背景的小说。不过,这个词真正引起注意却是在2013年,美国国家公共电台的一档节目中对该议题进行了5分钟的报道,“气候变化是否创造了新的文学体裁?”打那以后,它成了一个流行词汇,在大众文化媒体上被广泛使用。

而近几年,这一流派显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迫切和流行。理查德·鲍尔斯的《上层林冠》(The Overstory)获得了2019年普利策奖;玛格丽特·阿特伍德的《疯狂达姆三部曲》(Maddadam trilogy)在美剧《使女的故事》走红之前就已经卖出数十万册。

布鲁姆在2020年发布了Cli-Fi报告,一个为气候变化小说服务的在线平台,他指出这个列表现在已经有数百本书,其中包括一些著名作家用英语、德语、法语、挪威语、芬兰语、西班牙语、汉语和瑞典语等语言撰写的作品。

《上层林冠》

《疯狂达姆三部曲》

布鲁姆本人把气候小说简单地定义为“关于气候变化主题的小说或电影”。但许多专家倾向于做一个更细致的定义。澳大利亚莫纳士大学名誉教授安德鲁·米尔纳是新研究《科幻小说与气候变化:社会学方法》合作作者之一。他认为,所探讨的气候变化必须是由人类引起的,因此这种类型的小说是对作者当下存在的危机的回应和反应。

这就排除了J.G.巴拉德上个世纪60年代出版的科幻小说《淹的世界》(The Drowned World)和科马克·麦卡锡的生态小说《路》(The Road),前者是太阳耀斑和辐射将地球迅速送回到更新世的场景,后者是让地球突然变成地狱般的未知灾难。此外,小说必须以地球为背景,因此也排除了N.K.杰米森以气候为中心的《破碎的地球》(Broken Earth)三部曲)。

米尔纳还将Cli-Fi归类为Sci-Fi的一部分。然而,Cli-Fi并不仅仅局限于书店里放在科幻小说和幻想小说书架上的那些,它涵盖了从侦探小说到文学小说的所有类型。其中包括拒绝使用“科幻”一词的作家玛格丽特·阿特伍德,甚至包括迈克尔·克莱顿《恐惧状态》(State of Fear)那种否认气候变化的小说,这部惊悚作品以凶残的生态恐怖分子和愤世嫉俗的编造者为主角。

事实上,如果你读过阿米塔夫·戈什的《枪岛》(Gun Island),里面有气候难民和正在下沉的红树林岛屿,或者芭芭拉·金索弗的《飞行行为》(Flight Behavior),里面有逃离气候变化的神奇蝴蝶,或者大卫·米切尔的《骨钟》(The Bone Clocks),里面有爱尔兰文明的持久崩溃,你就已经不经意享用过Cli-Fi的虚构了。又或者你看过《后天》、《星际穿越》、《雪国列车》、《人工智能》或《水世界》,你就已经参与了Cli-Fi电影(Cli-Film)了。

Netflix推出了剧集《雪国列车》

气候变化小说以一种报道根本无法比拟的方式,突出并加剧了当前和未来气候变化的风险。奥马尔·艾尔·阿卡德的《美国战争》(American War)和保罗·巴西加卢皮的《水刀》(The Water Knife)都体现了一个因资源而四分五裂的美国,同时在历经烧毁与淹没。他们对干涸的土壤,被沙尘暴阻塞的发动机,以及人类为了生存(或复仇)所要付出的代价的描述都是直接的,超越了新闻报道,开辟了新的恐怖世界。

而那些更温和及具有反思的作品,如《枪岛》,里面有沉没的威尼斯和神奇的庙宇,或《飞行行为》,以当今的阿巴拉契亚为背景,都是让时间来探索主题,就这一点,新闻、事实写作是无法做到的。与树木漫长悠缓的生命(以及气候缓慢但不可阻挡的过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上层林冠》突出了人类生命的短暂性。

伟大的气候小说,就像所有伟大的小说一样,不仅教给我们关于世界的知识,而且教给我们关于人类灵魂的知识。气候危机无论是作为大灾难或稳定的背景,都在鼓励我们以虚拟的方式去体验正在发生的迅速、紧迫却几乎看不见的现实。

《美国战争》(左),《水刀》(右)

很少有地理区域不被气候变化小说所涉足:它们探索了北欧、阿拉斯加和孟加拉红树林群岛的各种景观,并采用了从斯堪的纳维亚黑色小说到魔幻现实主义的各种文学风格。米尔纳是一位热情的环保主义者,定居澳大利亚是他对气候小说感兴趣的原因之一。他和合作作者J.R.布格曼都觉得澳大利亚显然很脆弱。“澳大利亚是一个巨大的大陆,中间是沙漠,随着全球变暖,沙漠也在蔓延。绝大多数人都倾向于居住在狭窄的沿海平原上,而这些区域将受到海平面上升的冲击。”。

《疯狂的麦克斯》剧照

也许不是巧合,最早的Cli-Fi作品之一,《海洋和夏天》(The Sea and the Summer),就设置在被淹没的墨尔本。正如2015年的《疯狂的麦克斯:狂怒之路》一样,许多人认为,这部以澳大利亚红色沙漠为背景的末日电影突出了未来受气候灾难困扰的水资源需求。最多产的Cli-Fi作家之一,资深科幻作家金·斯坦利·罗宾逊,住在加利福尼亚州,该地区一系列致命的野火极大地突出了气候变化下的脆弱性。因此他在1990年的小说《太平洋边缘》(Pacific Edge)中幻想出了一个未来的生态乌托邦。

气候变化小说比主流科幻小说更加多样化,主流科幻小说仍然倾向于白人和男性,而Cli-Fi常常关注女性角色。对于一些有色裔作家来说,种族也很重要。环境正义领域探讨了气候变化对那些已经遭受歧视的人的影响。如《枪岛》中呈现的是孟加拉人被双重迫害:作为气候难民,并作为北半球的廉价劳动力。

这种多样性并不令人惊讶。科学家、多世界领导人、研究人员和知识分子都同意,气候变化是我们这个时代最紧迫的问题,教皇方济各曾将这一问题描述为“自杀的极限”。难怪我们一些最重要的作家正将他们的创造力用于解决这一问题。

有研究表明,阅读气候小说至少在一段时间内会改变了读者对气候变化的态度。当今的事实写作正在努力突破人类大量的认知偏见,而小说则在改变人们的心灵,以促成地球迫切需要的行动。

原文链接:

https://meansandmatters.bankofthewest.com/article/living/brief-history-of-cli-fi-fiction-thats-hooking-readers-on-climate-act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