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宝现婺：“徐谓礼文书”内蕴的宋官人文气象（上）

编语：武义“徐谓礼文书”黑马“奇而不奇”。“徐谓礼文书”隐蕴宋文化、婺文化深厚人文气氛，涵蕴与沿袭婺学之遗风、明招之气息。徐谓礼生长活动于系列名儒之家族：“官三代”徐谓礼的父亲徐邦宪家庭是南宋婺州达人家族，其父徐邦宪是南宋大儒吕祖谦之嫡传弟子、婺学门人，并且再传徐谓礼等子弟；徐谓礼的嫡亲娘舅是永康学派领袖、状元陈亮，徐谓礼妻子的曾祖父是世交、永康名儒高官林大中，徐谓礼的姻亲还有权臣贾似道宰相等。

2011年12月29日，也就是13卷“徐谓礼文书”被武义辗转追缴回来的第二天，浙江省文物鉴定中心参与鉴定的专家认为，在浙江武义龙王山古墓中发现的17卷“徐谓礼文书”，为我国自民国新史学创立以来首次在墓葬中发现的宋代文书，是“国家一级珍贵文物” （我国文物的现行最高级别）。包伟民教授称：“元代以前，从地下挖掘出来的纸质文书，这是第一份。它没有经过任何修饰和改动，完全真实，它所记载的内容前所未闻。”（《金华日报》2012.9.13-5）2012年7月5日，又将流散到北京的另外4卷文书追回。一并成为目前国内出土的一部最为系统完整的宋代中级官员纸质档案、民间手抄自存文献。2019年5月24日,国家一级珍贵文物——“南宋徐谓礼文书”公开展出暨武义博物馆开馆。中央电视台拍过一个专题片。

“徐谓礼文书”黑马的腾空面世，奇而不奇。时隔八百年揭秘为奇一，被盗墓贼所盗卖因不辨真假六年而被公安立案追回为奇二，八百年随墓不腐为奇三，不知其人却终于有案可稽为奇四，引起宋史界、学术界一片惊呼为奇五，事关婺学大腕为奇六，贴近明招文史为奇七等等。

上述之中，前三奇“奇而又奇”，有着太多的偶然性，且不加余论。

而从后四奇来看，则有着较多的必然性。故而谓之“奇而不奇”。也就是说如果撇开前三奇的问题，“徐谓礼文书”内蕴的人文气象所呈现的历史状况，原本就是这样的，不奇之中，叹为观止。

一

知府徐谓礼的气度

徐谓礼历官过程与结果，是宋文化、宋官场大背景的缩影，更是婺文化小背景的缩影，他正符合历来正面提倡的官员形象。徐谓礼是南宋武义人，平和之人，称职之官，南宋忠君自忠的中级官员，典型而守正尽孝的“官三代”。“徐谓礼文书”本身对此作了详细的录证，是上述世相的经典定格。据出土的残碑《徐谓礼圹志》残文记载，徐谓礼，字敬之，生于宋宁宗嘉泰二年壬戌（1202）二月二十七日，没有考取进士功名，年轻时直接承受父荫，自承务郎（从九品）开局，一生克谨克勤，稳扎稳打。其撰《林氏圹志》，显其有文才爱心；其《徐谓礼圹志》中残语断句，如“刻励□学，志世其科不偶用”，“积阶至朝散大夫”，“惟知不可以私”，“其绩而上□遂升匠簿繇外”，“外和尚贤而□能，轻财而乐□，至于孝友于家，辑睦于乡”，“禄寿且未艾而忽大□之”，“方来吊者，皆极哀”等，显其有学历干才廉能友心乡誉；而其“徐谓礼文书”，则显其有官运政绩，一步步官至朝散大夫（从六品），官知信州（今江西上饶），宋理宗宝佑二年甲寅（1254）六月四日，53岁时不幸死在任末上，但之前已经被朝廷任命为提举福建市舶兼知泉州。（《徐谓礼圹志》，傅毅强主编《南宋徐谓礼文书》，浙江古籍出版社，2019年）清光绪丙午年重修本《武川学徐氏宗谱》记载，最后官至“提舶知府节制寺丞”，这是吻合的；其兄徐谓仁也曾以父荫任青田主簿。这些当然都正常不奇。奇的是，徐谓礼父子有充分的自信，阴阳之间均可交付“徐谓礼文书”以待考。也许，如果没有上述背景，也就没有如今眼前的“徐谓礼文书”。

徐谓礼文书随本人葬于距武义县城南熟溪桥头直线距离4里余的三江口龙王山麓，历经800多年，直到2005-2006年间被人盗掘追回。

二

“徐渭礼文书”的深广度

徐谓礼文书，史上最完整的一份南宋“官员档案”，“徐谓礼一生历官的官文书”。

徐谓礼文书共有17长卷，其中封纸2卷；各卷长度不一，共计长32.2米，宽（高）除敕黄39.5厘米外，其他36.1厘米等。文书全是录白共15卷，此处录白即意指重新誊录的抄件，分为告身（2卷10道）、敕黄（1卷11道）、印纸三种类型（傅毅强主编《南宋徐谓礼文书》前言），共有4万余字，数量最多的就是印纸，合计80则，共13卷。据考证，印纸此前只见于宋代的文献记载，徐谓礼的“印纸”是首次得见的实物，是研究南宋政务实际运作程式的绝佳材料。

据介绍，“告身”，就是官员阶官的“任命状”，由三省宰执签署。“敕黄”，即官员的“差遣委任状”，由尚书省（相当于现在的国务院）签发，用黄色绫纸书写，故而得名。“印纸”，则可以理解为官员的“业绩考核单”。当时，官员上任，由上级部门颁给一张印纸，记录着该官员任内的考核内容（称为“考课”），作为日后考核的依据。每类按时间顺序手抄辑录。文官政治，以科举制度为基石，以权力制衡为理念，文书展现的人事任免程序，完整体现了南宋官制运作的基本面，基本格式和官员任命、审批的基本流程。（包伟民、郑嘉励《武义南宋徐渭礼文书》，中华书局，2012年版）

根据文书的内容，可以描绘出徐谓礼这个“官二代”一生仕宦的“形迹图”。他从政30多年，从九品的承务郎一直做到从六品的朝散大夫，中间经历了13个官位的阶梯。

作者：王文政

来源：武义方志2021年第一期（总第八期）

原标题：《国宝现婺：“徐谓礼文书”内蕴的宋官人文气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