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城改行挖矿,还记得大明湖畔的魔兽世界、上海申花吗?

文|张书乐(人民网、人民邮电报专栏作者,互联网和游戏产业观察者)

曾因代理《魔兽世界》而在游戏圈声名大噪的老牌游戏厂商第九城市(以下简称“九城”),如今在资本市场转换赛道,被外界质疑其“蹭热点”炒作股价。

这家老牌游戏厂商自2018年涉足区块链相关业务后,2019年还曾与贾跃亭传出过合作的消息,试图在新能源电动汽车领域一展拳脚。

2021年,其又开始步入数字货币挖掘领域,开始想从比特币中掘出重新崛起的资本。

曾经国内最早的网络游戏公司(1999年8月,彼时,Gamenow(九城的前身)正式推出国内第一个网络虚拟社区),如今和游戏似乎再无关联,不禁令人唏嘘。

对此,《中国经营报》记者陈溢波和书乐进行了一番交流,贫道以为:

和九城同时崛起的盛大游戏(现在的盛趣游戏)、网易游戏,在网游产业走过20年后,由于最初的选择方向不同,也最终走向了完全不同的道路上。

早期的国内游戏公司,就两种形态。

一种是压重注在代理上,以盛大、九城为主,是最初阶段的主流。

盛大代理《传奇》而一跃将陈天桥推到首富位置,九城则因代理《魔兽世界》,而快速进阶国内游戏厂商一线阵营。

这种快速致富的路线和当时国内普遍缺乏网游原创能力的状态下,让一时之间,韩国泡菜风和欧美游戏占据了最初五年的巨大部分空间。

另一种是原创开路,最初阶段以网易为代表,初期成功的较少。

而在2007年前后,游戏产业开始转型,国产游戏通过一系列玩法变革后来居上,早期在代理模式下赚到第一桶金的一线游戏公司大多走上自研之路。

如腾讯亦在代理DNF获得游戏产业入场券后,快速进入自研领域,完成自身蝶变,并进阶为行业第一。

反观九城,则是基本绑定在代理国外大厂产品之上的,如最初代理暴雪公司的魔兽世界,以及在失去魔兽代理后,又和EA等大厂进行合作。

可没有自研,受制于人、整体地位下滑迅速,加上随着PC端游戏向移动端游戏的转变过程中,不少国内游戏老厂纷纷掉队,而九城这个整体转型就不成功的公司,从游戏一线阵营消失,也就不足为奇。

转型区块链也好,其他领域也罢,本质上是过去的游戏大佬们,在失去游戏市场的江湖地位后的一种痛定思痛,即多元化发展,避免因一时游戏市场的掉队而失去再起之力。

简言之,趁手里还有钱、多找几个篮子装鸡蛋。

走科技公司路线,也就更不奇怪了,老游戏公司的创始人或高层大多有程序员从业经历。

如史玉柱之于汉卡,因此有互联网科技公司情结并不足为奇,且本身也有足够的能力(技术哪怕过时、判断力却不过时)参与科技研发这场“游戏”。

于是乎,巨人在向人工智能等方向转型,定位为综合互联网科技企业,盛大私有化后,也有游戏,但同时也有一些布局超算等技术领域的动作。

但这一点并不适用于九城,第九城市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前上海申花足球俱乐部投资人朱骏的履历之中,除了特别热爱足球以外,并没有多少程序员的元素。

反而,在拿下魔兽代理和魔兽代理易主的两个时间点上,他的投机倾向倒是彰显的格外突出。

事实上,在2009年痛失魔兽代理之后,九城也进行过自救。

如代理EA的FIFA网游,以及自研了一些大型游戏,同时还开展了各种让人眼前一亮的营销,如玩游戏送Q币。

但是,没有真正在中国市场打得响的爆款游戏,让九城逐步没落,而2010年开始的移动手游热潮中,九城没把握住游戏载体改变带来的重新洗牌机会,反而成为了被洗掉的牌。

其核心,或许也在于九城骨子里营销的元素多,而程序员的基因少吧。

至于老牌游戏公司有底子之类的话说,则毫无营养。

所谓游戏的底子,不仅仅是有过代理或运营的经验,还要靠昔日从事游戏业务的那一帮人,但随着九城失去魔兽代理权,这一波人才逐步消散,也就等于从1到0了。

如果一定要将九城和同样经历了跌宕起伏的盛大游戏去比较,或许更能看出点味道来。

正所谓手上有粮、心里不慌,盛大和九城的命运恰恰在这一点上有着迥异的局面。

九城没有自己的爆款IP,只是纯代理。尽管魔兽在中国的成功(中国玩家鼎盛时达5百万,接近全球玩家的半数),九城的功劳极大,但终归和IP没有实际关系。

而盛大靠代理《传奇》起家,反过来靠自己膨胀的资本实力,将《传奇》的韩国母公司收入囊下,在成就了传奇IP在国内的奇迹同时,也不再担心所谓代理权转换而丢掉IP的局面。

这让盛大游戏在经历诸多波折,最终转型盛趣游戏后,依然能够依靠传奇IP的开放授权、联合运营等方式,逐步回归游戏产业的C位。

游戏产业最奇妙之处就在于:超级IP,一旦养成,就具有让游戏公司“凉了复热”的机会,而且这样的IP还可能是极端长寿的,甚至包括该IP之下的初代游戏。

国内最典型的莫过于《魔兽世界》《传奇》《梦幻西游》了。

显然,九城错失了所有的机会,现在只能在低级技术含量、靠堆积算力的比特币世界里,寻找自己的失落的第九城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