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威故事 | 李轨建立大凉国

《武威故事（第一辑）》由武威市凉州文化研究院组织市内20多位作者编写，于2020年7月由读者出版社出版。该书内容涵盖凉州区、民勤县、古浪县、天祝县的历史、名人、地名、传说等故事，融史料性、知识性、趣味性、可读性于一体，内容生动活泼，情节引人入胜。

李轨建立大凉国

隋末唐初，在今天的武威（时称姑臧）有一个割据小国，叫大凉，它的建立者是姑臧人李轨。李轨，字处则。自小家境富裕，他爱好读书，胸有才略。成人后行侠仗义，乐善好施，为他家乡一带有名的侠义之士。隋炀帝改凉州为武威郡，郡置鹰扬府，有郎将、副郎将、长史、司马等官，李轨凭借自己已有的名望和才能，担任了武威郡鹰扬府司马。如果岁月按照它本有的规律无声地但永不停歇地往前推进，历史也许就不会像我们现在所知道的这样波澜壮阔了。

李轨当鹰扬府司马时，有个叫薛举的人起事，割据金城称霸一方。李轨闻讯，以独有的政治敏锐性，感觉到天下要变，于是就召集同乡曹珍、关谨、梁硕、李赟、安修仁等商量对策。面对众好友，李轨慷慨激昂地说:“薛举粗暴强悍，野心勃勃。他割据了金城，必然要来吞并河西。”见众好友面露惊愕之色，他接着说道:“而今武威郡的官吏们懦弱无能，面对群雄割据、动荡不安的局势，他们没有一点办法。”李轨左手按剑，右手握拳，说:“我们要互相团结，共同努力，保据河右，关注局势的变化，绝不能把自己的妻子儿女拱手送给别人蹂躏。”大家都很赞同这个见解，纷纷表示愿团结在一起，效忠于他，唯李司马马首是瞻。于是，就拜李轨为总主。

这年七月的一个无月的夜晚，天黑风急，安修仁先行率领一批胡人，偷偷摸进内苑城，突然举旗高呼，声震于天。李轨率众响应，迅即逮捕了隋官虎贲郎将谢统师、郡丞韦士政。李轨自称河西大凉王，并按照隋朝的职官制度设置了官属。一块起事的好友关谨等人主张，应该杀尽隋官，并把他们的家产全部没收，一部分留用，一部分分配给一块起事的众位弟兄。李轨却说:“你们既然推我为首领，一切行动都应该听我的命令。我们今天组织义兵起事，目的在于拯救生民。如果我们杀人放火，擅自取不义之财，和盗贼有什么不同呢？还谈什么救人于急难！”众好友一听深以为然，都面露愧色。于是，李轨仍以隋朝官员谢统师为太仆卿，以韦士政为太府卿。从这时起，李轨这个大凉王就成功登上历史的舞台。

果然不出李轨所料，不久，薛举便派他的大将军常仲渡过黄河，企图一举收复河西，归自己统治。幸好胸有韬略的李轨早有防备，派了有勇有谋的大将李赟在昌松应战，斩首来犯敌军两千余级，剩下部众全部俘获。李轨看着吓得战战兢兢的俘虏，心下已有主意，就和李赟商议，想把他们悉数释放。李赟不赞同他的看法，说:“这些俘虏是经过竭力奋战才抓到的，现在却要释放回去帮助敌人，这究竟是为什么呢？不如统统活埋了他们。”李轨说:“如果老天爷保佑，能将金城也赐归我，我就能擒拿住他们的主人。到那时，这些人统统都是我的。如其不然，即使现在留下这些人又有什么用呢？！”李赟一听，敬服他目光长远，知道他对未来早有谋划了，遂将这些俘虏全部放还了。不久，李轨凭借他的雄才大略和弟兄们的精诚团结，先后攻克了张掖、敦煌、西平、枹罕，占据了整个河西地区。

唐高祖李渊想征讨薛举，统一秦、陇，便派人秘密到凉州招抚李轨，给李轨的书信称他为“从弟”。李轨看了非常高兴，立即派他的弟弟李懋赴朝廷进贡。唐高祖李渊封李懋为大将军，让鸿胪少卿张俟德带着诏书任李轨为凉州总管，封为凉王，并赠给羽葆鼓吹一部。可在使臣张俟德还未到达凉州之前的十一月，自命不凡的李轨就急不可耐地即了皇帝位，改元安乐。

李轨的吏部尚书梁硕很有智略，李轨常依靠他做出重大决策。而他的另一个重臣安修仁，祖上是凉州望族，境内各少数民族都归附他。梁硕看到诸胡势力强盛，便暗暗劝李轨应及早对其加以防范。谁料隔墙有耳，这话被安修仁听到了，由此引发了安修仁和梁硕的互相猜忌。将相不和的种子一旦埋下，迟早总会萌发。

一日，李轨的儿子李仲琰去问候梁硕，梁硕仗着自己是和李轨一块起事的弟兄，又是朝中重大事项的主要参与者和决策者，就没有站起来向李仲琰行礼，而且态度显得有点傲慢。李仲琰心中不快，认为梁硕待他不殷勤、不礼貌，便生了反感，从此怀恨在心。此后李仲琰便和安修仁互相勾结，在李轨面前大讲梁硕的坏话，甚至诬陷梁硕要谋反。李轨不调查核实，就用药酒毒死了梁硕。自此以后，那些与李轨共同起事的旧友同僚都心怀疑惧，不愿给他出力了。

姑臧城里有个胡巫，见李轨内乱已生，就想借机捞点外快离开姑臧城，于是他对李轨说：“上天将派玉女从天而降，为大王您带来福祉。”李轨听信了胡巫的谗言，召集兵民服劳役筑高台，以迎接玉女的到来。筑台工程耗费甚大，民怨沸腾，再加上河西连年遭受饥荒，出现了人吃人的惨景。在朝臣和士子的劝谏下，李轨拿出了他的全部私财进行救济，但还是杯水车薪，解决不了实际问题。情势紧急，他召集群臣商议，想开仓发粮。曹珍等都赞成说:“国以民为本。我们难道只顾爱惜仓库里的粮食，眼看着广大老百姓去死吗？”

谢统师等隋朝官员虽然曾被李轨宽大安置，但他们心里终究不服。秘密与胡人勾结，排斥李轨的好友故人，当庭反驳曹珍等人:“百姓中饥饿的人，都是那些羸弱不堪的人，那些勇敢健壮的人就不会这样。国库里的粮食是为了应付意外的事变而储备的，难道可以散给那些羸弱无用的人吗？你们为了讨好这些人，不为国家着想，不是忠臣。”这时的李轨已经昏庸不堪，难以体察百姓疾苦，而且忠奸不分，认为谢统师等说得对，决定不发放仓粮，这就更加激起了广大士民的怨恨情绪，都想逃亡而去。

第二年二月，唐高祖李渊的使臣张俟德才到达凉州。李轨召群臣廷议，说:“唐朝的天子，和我称兄道弟，现在已经在长安登基。同姓不可能自争天下，我想去除帝号，受他的封爵，可不可以呢？”曹珍说:“隋朝已经灭亡，如今天下称王称帝的何止一人！唐朝的皇帝在关中，大凉皇帝在河西，互不妨碍。再说您已经做了天子，为什么又要退位呢？”李轨采纳了这个意见，派尚书左丞邓晓前往长安向唐高祖李渊递送诏书，信中自称“皇从弟大凉皇帝臣轨”，不受唐朝封的官爵。唐高祖李渊看了李轨的书信非常生气。李轨竞敢与大唐皇帝称兄道弟，这分明就是他不甘做人臣的表现，因此囚禁了邓晓，准备发兵讨伐李轨。

在长安做官的安兴贵（安修仁之兄），上书请赴凉州说服李轨。唐高祖李渊说:“李轨依仗他兵力强盛，所处地理位置险要，还可连接吐谷浑和突厥，就拥兵自重。我想派兵攻击，但担心不能取胜，难道光凭你的几句话就能拿下他吗？”安兴贵说:“我家在凉州，世代为豪望，境内各少数民族历来都归附我们。我弟安修仁为轨所信任，我们的子弟在李轨要害部门者有几十人。我前去说服他，他听我的话更好，如果不听，我们就近拿下他很容易。”唐高祖李渊于是派安兴贵赴凉州。

安兴贵到达凉州后，李轨即任他为左右卫大将军之职，并询问安兴贵有何自保的办法。安兴贵回答说:“凉州偏远，财力不足，虽拥有雄兵十万，而土地不过千里，又没什么险关可守。如今唐家天子据有京师，平定中原，唐军所向披靡，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是天命不可违。如果大王您归顺唐王朝，就是汉朝的窦融也不足与您相比啊。”李轨默然不答，过了好一会儿才怒气冲冲地说:“从前吴王刘濞统率区区江左之兵时还自己称‘东帝’，我现在据有河右，就不能当皇帝吗？李渊虽强大，但他远在长安，能把我怎么样？你不要再为一点小利引诱我了！”安兴贵一看时机不对，就假装后悔地说:“我从前听说富贵了不住在家乡，就如同夜里穿着锦绣华服走路，有什么用呢？如今全族子弟蒙受大王您信任，我怎么会对大王您怀有他心？！”

安兴贵眼看李轨不能被说服，就与安修仁等人暗中引胡人兵马围攻姑臧城，李轨率步骑兵千人出战。当初，薛举的手下奚道宜曾率领羌兵投奔李轨，李轨开始时答应任命他为刺史但最后却没有兑现，奚道宜一直心怀怨恨，因此共同攻击李轨。李轨兵败入城，率剩余兵士登上城墙守卫，以等待外援。安兴贵令人向姑臧城剩余兵众传话:“大唐天子派我来取李轨，不服者将祸及三族。”因此各城的将士都不敢动了。李轨见大势已去，叹道:“人心已失，天亡我啊！”说罢，携同妻子儿女登上玉女台，置酒告别故国。安修仁抓获他后送往京师，之后便被唐高祖李渊下令斩于长安，一命休矣。

来源：凉州文化研究文/齐作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