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村（1920～2015年），著名花鸟画家及版画家，生前曾任浙江省美术家协会副主席、浙江省花鸟画研究会会长、杭州市文联副主席、吴茀之艺术研究会会长等职。柳村是我省花鸟画界的老前辈，也是浙江省中国花鸟画家协会，即成立于1980年的浙江省花鸟画研究会的创始人。这是当时全国成立的首个花鸟画创作团体。他曾担任会长达13年，和当时十余位花鸟画同仁一起，在特定的新的历史年代，为振兴和繁荣我省的花鸟画创作，起到了承上启下的重要作用。

今年是柳村先生百年诞辰，由中国美术家协会、中国美术学院、浙江省文学艺术联合会、浙江省美术家协会，及浙江省中国花鸟画家协会共同主办，由浙江美术馆承办的《贵自然——柳村百年诞辰纪念作品展》于11月28日～12月19日在浙江美术馆举行，展出浙江美术馆馆藏柳村作品及生平资料。

其人已逝，艺术长青，精神永存！

“柳村弟质慧性笃，所作笔墨浑厚，富有新意。”（据《致吴茀之先生信》，1943年）。这是近现代国画大师潘天寿早年对柳村先生的评介和赞许。慧眼识才的潘天寿作为柳村的业师，仅十数字便道出柳村之秉性、气质、艺术风格及呈现形态，亦囊括了其艺术成就。

柳村于1920年出生于浙江省浦江县通化乡（现属兰溪）。浦江被誉为“书画之乡”，历来书画名家辈出，柳村之父亦擅书画。他和吴茀之为祖亲，又曾和张书旂同窗，与这两位近代浦江籍花鸟画大家素有往来。上世纪40年代初，柳村在战乱中辗转求学于福建师专艺术科时，又正值吴茀之教授，自此结下了长达近40年的师生之谊。后经吴茀之推荐，又受当时正赴闽筹建东南联大艺术系的潘天寿亲炙。抗战胜利后，柳村于1946年至1949年在国立艺专（今中国美术学院的前身）任教，其间曾编绘了《翎毛写生集》《写鹤集》等，作为当时艺专新开设的花鸟写生课参考教材。

柳村早期发表的作品以木刻版画为主。上世纪50年代起，他接连发表了《水乡集市》《村口》《齐白石老人》（第二、三、四届全国版画展作品）等大量具有影响力的代表作品。他在创作中吸收传统中国画的绘画元素，栩栩如生地刻画了当时农村劳作的场景，以刀代笔，生拙遒劲，形象生动，体现了他对生活深入细致的体察和坚实的写实功底，真实地记录下了渐行渐远的江南水乡独特的人文景观。

柳村的花鸟画，正是继承和实践了吴茀之“笔墨要旧，意境要新”的创作主张，能得吴繁密不乱、深邃灵变的意趣，但较之其师，愈为厚拙浑朴、明朗丰盈。而其在笔墨骨线上，汲取了潘天寿刚劲雄阔的气象。在潜心于传统的同时，他也更注重从大自然中去寻觅灵感，几十年来足迹遍布了全国各种花果作物产地，写生不辍，累积稿本几近百册。风物入眼、感受寓心。正是坚持深入生活，注重累积生活本真的感受，使他的创作能脱却晚清以来陈陈相因的“画谱气”，逐渐形成独具个性的艺术风格。在他的笔下，金灿灿之枇杷、醇艳之丹柿、苍古之梅花、葱茏之古柏，水边之鱼鹰、林间之鸣雀，皆充满着浓郁的生活气息，呈现出蓬勃、丰实、明朗及率真的花鸟画新貌。而他笔下果实累累的枇杷、丹柿，因其不囿于前人成法，富有自然生长的乡野之趣，流露出质朴的平民情怀，因而早已成了他广为人知的个人艺术名片。

“重气机，求高格”，是柳村的艺术追求。刚正的骨法用笔，浑厚拙朴的笔墨意蕴，正源于他的这种追求，体现了朴茂苍浑、野逸清新的美学价值取向。自然质朴的艺术表现手法所承载的，是他坦诚大度的品格和深厚的学养。如他创作的《万古流芳》《森森古柏历千秋》等巨幅大画，或梅花傲霜，或古柏峥嵘，生机郁勃，气韵清苍。作者经营巨幅画面，不是简单用墨色浓淡去构建层次，而是重平面穿插，加以富有变化的空白处理，既得深邃的意趣，又使画面有一气呵成的整体感，神完气足，气势夺人，虽为耄耋之年所作，却无丝毫衰颓凋零之气，传递的是朝气蓬勃的精神力量。

他的创作，再次让我们看到了传统在当代的活力。他在经历师古人、师造化的蜕变后，终于使作品一改传统文人画清冷萧疏的样式，彰显出高亢的时代面貌，洋溢出淳朴的乡土气息。

柳村先生在新纪元为传统和创新这个重要的课题，交上了他自己的一份完美答卷，具有相当的范本意义，给后人以启迪。

（本文刊登时有删节。）

原标题：《质慧性笃——论柳村先生艺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