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 朱成坠 上海老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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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的“四大金刚”
朱成坠
上海是个拥有近现代丰富历史文化积淀的城市,值得回忆和纪念的东西很多。但是,我的心中,玩味和咀嚼许久的则有上海的四大金刚。四大金刚的俗称是:大饼、油条、豆浆和粢饭。
金刚,是梵文名称。在大乘佛教经论中,指的是法界有一法是坚固无人能截断者,但又由于没有另一法可代替或毁坏的原因,故称这个不可毁坏、替换之法为金刚。此外,在宗教中使用的法器,也称金刚,中文又将它译为金刚杵、降魔杵。由此可见,金刚在佛教经论和传法仪式中,具有非同寻常的重要性。那么,上海人为什么把大饼、油条、豆浆和粢饭称作四大金刚呢?这是因为,以早,不少上海人的早餐喜欢以四大金刚作为主食。在饮食店里或摊头上,有的买上一副大饼油条,加上一碗豆浆,就作为一顿丰盛的早餐了。还有的则买上一根油条,包裹在粢饭之中,边走路,边吃食。他们都吃得有滋有味,心满意足。这一副大饼油条加豆浆,有干有湿,既耐饥,又实惠。虽然,粢饭包裹油条,没有豆浆佐餐,也不影响这些人一天的好心情。当年,四大金刚为不少上班族的首选,吃完了四大金刚,然后,拍拍屁股,抹抹嘴巴,打打饱嗝,开路,上班去了。不知是谁人,想起来,用四大金刚借代大饼、油条、豆浆和粢饭,由此,把下里巴人的早餐小吃,当作了高贵的食品了,并与佛教挂上了钩,有点宗教的色彩,提升了它们的身份和价值,叫人不得不刮目相看了。少时,入学就读后,有时,家里大人会给上一毛钱,让我自己到饮食店早餐。我除了买面条之外,就是买上一副大饼油条,加上一碗豆浆,作为餐食,囫囵下肚,然后,赶着上学。特别是大冬天,鼻涕溚溚地候在大饼烘炉前,等待着拿大饼。只见炉火熊熊,大师傅将烤熟的两块大饼,夹进一根火热搭滚滚的油条,递给我。我双手接过来,顾不得烫手,连咬带吞地把这一副大饼油条送进了肚中。那种温暖,顿时,涌上了全身,通体舒泰。有时,堂吃,就来上一碗咸浆,滚烫的豆浆,泛着泡沫。碗中,加入了榨菜、虾皮、葱花、辣油,那碗咸浆格外诱人,吃得我开心得不得了。大饼分为咸甜两种,我一般都是吃得咸大饼,很少买甜大饼,因为,甜大饼包裹油条不是太适宜。吃了这副大饼油条,一天的课程,就上得顺顺当当,效果十分明显。如果,仅仅吃了一碗泡饭,肚里就会咕咕乱叫,课业也打了折扣。所以,至今,我对泡饭仍然非常感冒,一直不愿吃食。与我的老伴形成了截然相反的泡饭态度,她特喜泡饭,是泡饭的爱好者,我打趣地称呼她为“老泡”。至于粢饭糕,我吃得相对少些,一是因为,粢饭糕油渍烦人,拿起来很不方便。二是因为,粢饭糕不易与其它食物搭配,单独吃食又不太实在。因此,那时,我品尝粢饭糕的次数,就少了许多。偶尔,吃一次粢饭糕,也没有什么吃的快意和兴致。现在,我住家所在的街域,大约方圆两公里范围,四大金刚非常罕见了。而且,大饼已经不用油桶制作的炉子烘大饼了,是用电烤炉烤出来的,无论如何,都没有了烘出来的大饼香味。油条的煎炸,也是敷衍了事,不复以往的质地了。且,煎炸出来的油条,由于时间过长,被风冷却后,都已经软不拉叽了,全然没有了以前的好味道。没有了烘大饼,我就吃不到大饼油条了。长时间地以面条作为早餐的主食。而且,寻遍周边的大街小巷,就是看不到大饼油条的摊头或店家,四大金刚离我日渐疏远了。一次,去扬州,探望我的七姨。年迈的七姨,带我从她家后的小巷子到大路去,见到一家烘大饼的店家,我喜出望外,立即,买了两块,边走边吃,一忽儿,就吃光了。吃速迅捷,兴致勃勃,那个香味,打耳光也不肯放啊!现在,咸浆,作为我在延长中路上良鹰美食店早餐,吃食葱油拌面时的最佳拍档,还隔三岔五地弄上碗把,啜溜得刺啦滑顺,无比得意哟。粢饭,干脆就不见了踪影,不知它到哪里去了?加之,我吃食粢饭较少,也就不太关注它的下落了。人,偶尔,会有点怪异。往日,常见的食物,吃多见多了,不觉得有什么可贵。一旦,难见或缺失了,却又有点依依不舍的想念。因为,我们不再把它们当作普通的食物了,已经将它们作为一种怀旧的纪念,与我们依稀的以往,紧紧地系扣在一起了,这不能不叫人长相思啊!2020年3月25日凌晨
鸣谢:朱成坠先生赐稿、缪迅老师荐稿!
原标题:《上海的“四大金刚”(作者:朱成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