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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南对话|学术派的不浪剑客,为何因非洲“浪起来”?

2019-07-17 19:20  来源:澎湃新闻·澎湃号·湃客

原创:雨浓
小南有话说
他说自己平时不爱说话,但遇到感兴趣的话题——比如“亚非拉”“国际关系”,便能滔滔不绝;
他是个隐藏在我们身边的“武林人士”,也从武术中参出了理解世界的新思路:尊重差异,理解冲突,才能够更接近你“大同世界”的发展蓝图;
他的微信名叫“剑欣不浪客”,虽然日常是个宅男的确“不浪”,却在斯里兰卡、肯尼亚的实践中不断更新自我,并最终通过非洲调研,彻底改变了自己的研究兴趣甚至职业方向......
今天的中南对话主人公,带大家认识一个心系第三世界的“剑客”张天欣,看他是如何从一个国际关系的“学究”变成了决心投身亚非拉国家发展的“实践派”。
本文约3500字
阅读时间8分钟

「颠覆自我」
非洲让我从书桌走向田野

作为一个宁波诺丁汉大学国际关系专业的学生,张天欣是个典型的“学术派”:理论信手拈来,成绩位列前茅,大学三年以来,英文论文写了许多篇。
因此,在人生第二次前往肯尼亚,开启调研之旅时,天欣的自信心还是颇高的:“理论就像我的工具箱,这个工具箱很充实了,我自然觉得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天欣分享了宁波诺丁汉大学国际关系研究的世界声誉,他写道:“国内一流的国关教学还是敢说一说的,老师真的好,课堂真的小,思想真的开放。”
可这一次到肯尼亚,天欣却发现,这个工具箱到了“战场”上,似乎不太好用。调研进行到将近一半时,天欣列出了文章提纲交给黄泓翔老师。
“原以为自己怎么也是有三年英文写作经验的人,理论一套一套的。一句话‘我方优势很大’呀!”天欣自信的说。可黄老师的“质问”却让天欣有些傻眼。
“你这些话证据在哪里?你调研的结果是不是可以证明你的观点?”
天欣第一次意识到,仅有理论的研究是远远不行的。国际关系的不少研究来自于二手资料、反思和探讨,却经常缺了脚踏实地去收集信息的部分。“感觉自己的思维模式被禁锢了,每次都是根据理论去写,第一次被质疑这件‘理所应当的事’,还真有点懵。”
他记得来肯尼亚参加项目前,黄老师要求大家阅读《龙的礼物》进行行前学习。“要是放在过去,这本书是个写论文很不错的参考,但经过了实地,我第一次意识到,书本、资料都是别人的东西,并不是我做的。”
▲在肯尼亚和小伙伴们一起调研非洲的文化艺术
在那之后,提纲被彻底修改,基于已有的资料和需要的内容,再去看需要补充采访哪些,列下名单,第二天再出去采访、调研。“我当时就想,我要完全把理论忘记掉。”天欣说。
就这样,依靠着自己一步一个脚印的调研,天欣完成了一篇“不强调观点,更多是呈现事实”的调研作品。
“特别有成就感!那种终于脚踏实地的做了一件事情的感觉,我很喜欢。”天欣说,“还好去了,并且及时认识到了这一点。真的很幸运。”
「浪漫再会」
是谁定义了“非洲文化”?

对于高中就曾到肯尼亚旅行的天欣来说,这一次“归来”的初心,更像是完成一个“浪漫的执念”。充满生机的非洲大陆,动物,热情的非洲朋友,都让他很坚定的告诉自己:“一定会再回来”。
可也正因为曾经去过,“去非洲看看动物”的理由早就不足以说服父母——直到发现了中南屋到非洲“调研”的机会。从未尝试过的非洲实地调研,文章发表机会,也正是这些颇显“功利”的因素,帮助天欣在父母那里拿到了“天使投资”。
▲今年大学毕业的天欣和父母的合影
然而你或许会奇怪,一个“沉迷”国际关系的男生,为什么会到非洲关注文化艺术和女性赋权呢?
对于天欣来说,他也有独特视角的答案:“我很想知道,当我们说‘非洲文化艺术’的时候,到底什么是非洲的文化艺术?”天欣说道。
天欣认为,从“建构主义”的角度来看,没有客观存在于人类观察之外的世界,很多定义往往都是人为界定的——那么,非洲的艺术,是不是也被谁所决定了呢?
调研过程中,他发现,对于很多游客来说,尤其是中国游客,非洲艺术就等同于黑木雕,等同于原始色彩的工艺品,其它独具特色的艺术形式,例如画作,似乎没有那么受欢迎。
天欣曾采访一位中国驻当地的高管,这位高管说:“画这种艺术品就去欧洲,可以买到更好的。”可天欣却质疑,什么才是好的?为什么我们会觉得这几种是艺术品,另外几种不是呢?
▲在肯尼亚调研非洲文化艺术期间
“我们对于非洲的偏见,带来了市场选择的特定性,也决定了文化的话语权的不平等。”天欣分析道,“我们谈起非洲,总觉得非洲是蛮荒的,中国人来非洲就是支援。可事实上,非洲的文化非常多样,底蕴深厚,而这些,都是被我们所忽视的。”
在这个过程中,天欣也看到了中国在跨文化交流中面临的挑战。正如那位来自英国、为政府进行软实力和公共外交提供咨询的教授告诉他的:
“soft power(软实力)本质上不是soft(软),而是让别人喜欢你的power,根本是这种能力。因为别人了解你很多,却不一定会喜欢你,当对方不喜欢你的时候,‘更大声喊’去展示或解释,只会让对方觉得你吵。”
▲在肯尼亚调研非洲文化艺术期间,可以看到基督教的文化元素仍然广泛存在于当地艺术创作中
而他也非常关注西方国家对于亚非拉的影响,尤其是对非洲:“在肯尼亚你会看到,当地教会非常兴盛。传教士先于军队而来,而就算英国人早就撤走了军队,可是教会生根发芽下来了。”
天欣看到,西方人在非洲不仅传教,把教育、科技、医疗带过去,依靠这些,让所有人都会相信上帝,也就使得‘西方文明优越性’早早扎根了下来。
“这也是我为什么想要去伦敦读书的原因之一——从西方视角来看,他们的文化交流和传播是如何进行的,与我们而言,亦是可以学习和反思的。”
「以武会友」
生而好战的人类?为何要关注“冲突”?

本已下定决心要去繁华的伦敦市中心,守着亚非学院(School of Oriental and African Studies;常称:SOAS)的“小破楼”修读他梦寐以求的“发展研究”,天欣最后还是决定先去伦敦国王学院(King's College London),学习似乎毫无联系的“战争和冲突”。
这不得不从他的“武林背景”说起——颇有些武术“修为”的天欣,对“冲突”有着特别的理解:“我觉得理解冲突之后,可以更好地理解发展。”
这个初三毕业开始习武的大四男生,虽然时间不长,却有让人令人瑟瑟发抖的武林履历:主攻散打,兼修空手道、拳击、咏春拳,双手剑师承“中国最后一个剑客”——于承惠的生前弟子李文深老师,曾赴泰国老虎泰拳训练,还是中国空手道协会黑带、中国空手道协会裁判员、教练员。
▲练武的天欣
“我认为人生来是好斗的。”天欣虽然总说自己“修为尚浅”,却也有不少特别的反思:“武术是有约束的暴力,擂台允许的范围里面,人真的会将自己的暴力释放出来;而军队的存在也一样,战时是有组织的运用暴力,和平时则是约束暴力。”
大三到在英国交换时,他加入了英国学生的咏春拳社,成了社团里唯一一个中国人,在和老外们切磋的过程中,他也渐渐悟出了些感觉:“打拳就像聊天,每个人的性格甚至一个民族的文化,都会反映在拳头的风格上。”
▲和英国“习武”朋友的合影
练武结识的一位英国男生也成了他的挚友之一。“他很有趣,他是英国人,但家在非洲的马拉维,上大学才回英国。”天欣说,“很坦诚的说,他从小学柔术,就是为了保护自己。”
优渥的白人家庭在贫穷的马拉维,很自然会面临“敌意”。从肤色到生活习惯,似乎永远都是个不能融入的“外人”,可另一方面,他也真实的观察并反思着马拉维的孩子在教育、生活上面临的挑战。
“就像是中国人在非洲,也不都是我们想的‘救世主’形象。”天欣感叹。他同样印象深刻,老辈人讲起老家宁波的两个村子,为了争夺水源而起的冲突。“争夺离我们是很近的,而亚非地区的发展问题,一定离不开对‘冲突’的理解。”
「心归亚非」
至少做个有良心的“既得利益者”

其实 ,对于亚非国家发展的研究热情,早在大二前往斯里兰卡时的,便在天欣的内心萌芽了。
他看到当地政府大力支持有机农场,希望通过更高利润的有机食物种植,帮助贫穷的农户创收。“我就问当地官员,斯里兰卡的农民是为什么穷?”
答案令天欣印象很深——此前,斯里兰卡政府奉行自由主义政策,大量从印度进口廉价粮食到国内,但结果就是本地农户的粮食价格竞争不过,纷纷破产,造成极大的损失和波动。
“在那之前,我个人是更赞成自由市场的,因为对于我们消费者来说,似乎是更有利的。”天欣解释道,经济越自由,资本越自由,资源分配更高效;但自由竞争之下,相当一部分群体也被清除出去,成了所谓的“loser”,也就是边缘人群。
“这样的社会是有问题的。是畸形的——因为我们所说的获益,是靠剥削这些农民得来的。”
▲从宁波诺丁汉大学毕业时的张天欣
刚进入大学的时候,天欣记得,一位教授在课堂上问他们:“你们谁能跟我说下什么叫合理的自由和平等?”天欣回答:“机会平等而不是结果平等。”而教授却指出:哪怕给了大家平等的机会,可出身在好家庭的孩子,势必更有竞争优势。
从那时,天欣开始反思,自己或许不过是“平均值”的努力和聪明,而没有一个好家庭的支持,可能就没有今天。“如果我们是既得利益者,我们理应要问一下,自己的利益是从那里来。”
其实,刚刚进大学的天欣,曾一度很喜爱参加“模拟联合国”比赛,然而大二在牛津的一次比赛经历,也让他彻底明白,自己想做的远远不止“纸上谈兵”。
他记得大家探讨的话题是,科技创新如何帮助非洲发展教育。曾去过非洲的天欣提出,对于非洲来说,当地网络条件除首都外仍然受限,“线上视频课程”之类的解决方案,可行度极低。
可由牛津的白皮肤学生担任的“肯尼亚代表”,以及众多欧洲同学,却并不认可天欣的反驳。在场唯一一个非洲同学,也因为语言的弱势,没有发声。
▲在肯尼亚调研非洲文化艺术期间,天欣也有机会拜访了联合国内罗毕总部
“我当时就觉得,真正来自非洲地同学没有话语权,却要欧洲人代表非洲去说。”天欣意识到自己真正想知道的,是寻找最真实的非洲的,也寻找切实的改变途径。
“我知道自己是幸运的,是体系的受益者。”天欣说,“所以我更想要关注这些不被关注的‘边缘群体’,哪怕自己已经是一个‘既得利益者’,也要做个有良心的既得利益者,为这种不平等的改变,做点什么。”
文字 / 雨浓
排版 / 雨浓
图片/天欣提供
什么是中南对话?
在中南屋引导青年“走出去”的过程中,我们发现,日积月累的故事都成了财富,能帮大家更好地审视世界、寻找方向。因此,我们为大家打造《中南对话》,将其设定为容纳故事的宝物箱。
《对话》的每一期,我们会为你解锁一个人物故事。可能是和你一样迷茫的“小孩子”,也可能是已在世界舞台上绽放光彩的“大人物”,无论是谁,中南屋将拉着你的手与他/她见面,期待他们给你更多启发和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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