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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戏

上海电影节丨《我们都是木头人》:覆灭又重生的乐队血泪史

阿之

2019-06-24 14:21  来源:澎湃新闻

注意:本文有严重剧透。
由“80后”日本导演长久允编剧、导演的音乐题材电影《我们都是木头人》(We’re Little Zombies,又译《我们是小僵尸》《爸妈死了,我却不想哭》)年初在圣丹斯电影节大放异彩,一举拿下“评审团特别奖”和“世界电影单元剧情片”,今年六月中旬在上海国际电影节举行在华首映,几乎和日本的院线同步,无奈在今年的上海电影节上,却被蜷川实花导演的《杀手餐厅》抢去风头,成为冷门佳片的一颗遗珠。
《我们都是木头人》的灵感来源,来自于红极一时的“蓝鲸游戏”,该游戏源于俄罗斯的一款社交网站,终极目的是让一群有轻生倾向的年轻人在若干天内有步骤地执行自杀计划。这款游戏狠狠震撼了当时初为人父的长久允,他想拍一部电影,给予年轻人希望和光明。
《我们都是木头人》海报
虽然电影的基调是绚烂的,喷涌而出的狂欢几乎贯穿全片,但是其精神内核却极端爆裂。这种爆裂并非通过血腥和暴力加以展示,而是把四个主人公对爱的强烈渴望,强行压抑在他们冷漠的表面之下。
他们玩游戏、滥交、组乐队,通过纵欲来宣泄他们被强行扭曲的欲望,表面上他们玩得有多疯狂,内心里他们就有多缺爱。佯装的狂欢和埋藏的孤独,形成巨大的张力,撕扯着表演者与观看者的神经。
这次上影节把片名译作“我们都是木头人”,私以为并不太贴切,或许“木头人”是为了强化主人公的冷漠特质,也或许是为了勾起中国观众关于同名游戏的童年回忆,但是这样的翻译,却让核心信息的传递大打折扣。
电影的叙事借由通关游戏的形式和结构讲述而成,这款由导演长久允虚构出来的游戏,就叫We’re Little Zombies,直译过来就是“我们是小僵尸”,而四位主人公后来组的乐队,也叫Little Zombies,“木头人”直接消解了这两层最重要的意思。
《我们都是木头人》剧照
故事由戴眼镜的小男孩高见光拉开序幕。小光是典型的在钢筋水泥的都市里长大的一代,看似什么都不缺,却异常孤独。他和爸爸妈妈生活在“巴别塔公寓”里,他们的相处模式和公寓的名字一样,三个人在各自的频道里自说自话、无法沟通。
在序幕的浮光掠影中,我们可以迅速捕捉到一条重要信息——小光父母的结合并非基于真爱,而是小光父亲在交往的众多女朋友中随机择偶的结果。在小光懂事之后,父母给了他一台游戏机让他进行精神上的自给自足,他们自己常常不知所踪。
小光不知道他们究竟是去赚钱还是去社交。最后一次见到父母时,他们满脸笑意地嘱咐小光一人乖乖在家,小光埋头打游戏,而后他们死于非命,葬礼上,小光一滴眼泪都没掉,表情木讷得事不关己。
长得颇具喜感的胖子小石出身草根阶层,父母文化水平不高,靠经营小饭馆营生。父母的饭馆给了他最重要的两样东西,就是超标的脂肪和来来往往三教九流的粗俗。
小石在学校并不受欢迎,虽未遭遇肉体上的霸凌却时常被取笑。他和小光很像,父亲婚前并未认真对待感情,随便找个女人结婚生子,家庭并没有真正的爱和温暖。小光一语道破天机:“拥有一份爱的人,只能爱一个人。”小光和小石都未能在家庭中收获爱,因此也失去爱别人的能力。
《我们都是木头人》剧照
机缘巧合下,小光和小石遇到了常年被家暴的竹村树和被自己钢琴老师性骚扰的美少女郁子,苦闷无处释放的四人,一起跑去情人旅馆,企图折腾出一个美丽新世界。情人旅馆装潢得很梦幻,花海里的棺材充满死亡的指射,梦幻的情人旅馆和幻想中的废墟画面来回切换,故事的虚实界限变得越发模糊。
在这种梦幻而癫狂的精神状态中,这个名叫“小僵尸”的乐队成立了,小光担任主唱,壮硕的小石是鼓手,英俊的竹村树是贝斯手,而常年学习钢琴的郁子理所当然地成为键盘手。这个学习多年古典钢琴却不堪忍受钢琴老师性骚扰的女生说:“古典音乐表面纯情,实为荡妇。”所以她抛弃古典乐,转而选择摇滚乐,作为宣泄愤怒的出口。
乐队成立后,他们把压抑许久的暴怒和不满写进歌里,收获大批粉丝,他们的痛苦在舞台上被放大,他们的心声也被有效地传达和聆听。小僵尸乐队的成功表明,原来世界上有许多和他们一样,得不到爱却无能为力的年轻人,他们也需要寻找共鸣和宣泄的出口。
这个平均年龄只有13.5岁的未成年摇滚乐团完成一次华丽的蜕变和转身,随着粉丝数量不断增加,喜欢他们的乐迷,动机却不再纯粹。有的只是为了追随潮流,有的只是抱着凑热闹的围观心态,经纪人企图从他们身上榨取更大的商业价值,那原本被平复的伤痛,以另一种方式重新撕扯开来。他们想解散乐队,却发现再也回不去了。
《我们都是木头人》剧照
乐队以不欢而散的方式解散后,世界荒芜得如同末日,想在这场通关游戏里续命,必须与时间赛跑。他们搭上时光列车,企图超越时间,可是他们的目的地,却宛如卡夫卡笔下的《城堡》,看似近在咫尺,实则遥不可及。他们似乎在这场通关游戏里做了一个错误的选择,眼看着要game over,却伴随着一个婴儿的出生,游戏重新开始。
小光在父母的汽车后座睁开眼睛,这一切只是他做的一个梦。只是从这个冗长的梦里醒来后,导致他依然虚实不分。但他醒来后确定,僵尸也有感情。面对车窗外的一片绿草地,小光由衷感慨:“大自然的像素真高啊!”
想要高像素的人生,现实生活中就有,何必在虚拟的游戏里寻找安慰?这大概也是当时刚刚成为父亲的导演,想对自己刚出生的孩子说的话吧。
责任编辑:张喆
校对:刘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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