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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戏

上海电视节|电视剧大师班:以匠人身份,做好每件“小”事

澎湃新闻记者 杨茜

2019-06-14 15:05  来源:澎湃新闻

6月13日下午,白玉兰电视剧大师班在上海展览中心举行,前一天刚刚共同探讨过现实主义题材创作的《红高粱》《因法之名》编剧赵冬苓,中国电视剧导演协会会员、《破冰行动》导演傅东育,演员王劲松再次站在台上,分别从编剧、导演和演员三个角度,与大家分享了自己对目前电视剧行业的看法和在行业里超过20年的经验。
在电视剧创作过程中,编剧、导演和演员是紧密配合的关系,对于一部质量上乘的电视剧来说,这三部分结合后带来的总体效果,常常是取乎其上则得其中的关系,但凡有一个环节没能达标,对观众来说,就很难得到一个能一口气追完的剧集。
在前几年国内影视剧行业资本化时代还不久时,这三者之间的关系总处于割裂和相互不信任中,比如前几年电视节论坛上常常有导演认为自己没有选角权,编剧常年面对资方抛来的改编剧本、吸引眼球的不合理情节设计,而会演戏的好演员则很久接不到好剧本。 这两年,能够明显感受,资本化时代逐渐步入正轨后,对于创作本身的讨论开始成为大家最关注的话题,不论是对现实主义题材的讨论,还是对职业本身的思考,都成为业界内最重视的课题,观众本身也显然更加认可更专业的态度和能力,而不是纯粹的流行程度。
对经历过这个反复过程的赵冬苓、傅东育和王劲松,除了专业化思考外,他们对这个行业更加个人角度的看法和感受也很值得一听。
编剧赵冬苓:问自己为什么要写
从事编剧工作30多年的赵冬苓以创作现实主义题材作品为主,1987年就进入山东影视制作中心,擅长于现实题材,常年深耕在政法剧中,1997年编剧作品《激情辩护》,当年就获得了华表奖优秀编剧奖,也曾写出年代戏《红高粱》《我的父亲母亲》。赵冬苓强调每一次的写作目的都很重要,“你为什么要写这个剧?”她对自己的定位就是一个作者,因为这个定位,她对自己提出要求:“希望自己的作品不是商业市场的快消品,希望作品有真命题,希望对社会进步哪怕有微小的作用,希望它能留得久一点。”
为什么要把自己当成作家?赵冬苓认为,只有成为作家,才能做到对作品的较真,和自己的较劲,比如今年4月播出的《因法之名》,她创作剧本时写了十几稿大纲,写到第七稿的时候才摸到出路。“编剧是一个非常孤独的劳动,写不出来的时候会产生强烈自我怀疑。”这种自我怀疑产生时,很多年轻编剧会等着灵感来时再写,或是用简单的办法处理这一段,但赵冬苓认为,作家在没有灵感的时候,也要和自己较劲,不能停手。
她提出,编剧当然可以是一个手艺人,可以熟能生巧,只在熟悉的圈子里写作,稳定输出过得去的作品,她也不是没有这样做过,她举例,前几年她就曾接过一个项目,在规定的时间里完成一个模式化剧本,剧本分成前后两半,前一半是收养孩子的过程,后一半是送走孩子的过程。这个剧本并非不够好,她完成得很愉悦,播出后效果很好,“观众爱看什么我就写什么”,但事后她觉得不满足,很少和别人提及这部剧,这种剧本不能让她产生对自己的肯定。“那是一次赚快钱的行为。但回头看我这几年的创作,我总是下意识地、不由自主地,去选一些很难写的题材。但是你要明白你为什么接,你的劳动是有价值的,这和你对你自己工作的定义有关。”
同时,对于年轻编剧,赵冬苓强调,尽管在长时间的孤独中要时刻谨记为什么而写,但面对具体工作,可以把编剧当成一份单纯的工作,一个谋生的工具,用方法达成胜利。“如果大家做编剧只是把它当成谋生的工具,我觉得这是非常正当的诉求。”她认为找到方法非常重要,也是写好一个作品最实际,最应该做的工作。她分享自己第一次当编剧的过程,当时因为太年轻,被要求不断重写剧本,她不服输下狠心一定要把这个剧本写出来,别人不满意她就继续写,重新找思路方法。经过这个坎之后,赵冬苓认为写作方法可以让年轻编剧更好得面对工作,也可以用更客观冷静的笔法创作。
赵冬苓总结,作为一个编剧,“首先得让自己活下来。”如果没有这个前提,最后一定会趋同。“这是这行的修炼。”
导演傅东育:先做好类型剧
《破冰行动》的火爆,让导演傅东育成为今年电视节穿梭在各大论坛上的忙人,这部剧的节奏、观感都跳脱了过去国内缉毒剧警匪剧的圈子,像电视剧版《红海行动》一样,把英雄、警察、正义这样的主旋律拍出了大片感。尽管在媒体上分享了无数次,但在大师班上,傅东育表示,自己还是想就这部剧,彻底做一次“坦白”,在现实主义创作的议题下分享关于类型化和真实感的创作。
傅东育自己认为,《破冰行动》还有很多瑕疵和遗憾,比如马云波手上曾戴过“山寨版”江诗丹顿手表,是道具组临时交给演员的,尽管最后这个手表只出现1.5秒左右,但傅东育认为,正是这样的细节才能体现一部剧的水平。他提出,有这种失误的原因,是整个影视工业化的不成熟:“我在这部剧里遇到的最大困难,不是剧本不是演员,而是整个剧组在工业化流程上的不专业。”
这种工业化的差距具体到这部剧上,则是影视类型化的不完善。“大家是点击看片,也就是说观众接受一个作品之前有一定心理预期,这个预期满足不了他就是失败的,这就是类型化。拿到任何一个剧本,你要首先想好对标的是哪种类型,能不能做好?当你做了这一步的时候,已经向成功跨近一步了。”
傅东育主张在说所谓的理想、高大上的目标之前,先把类型化影视的工业水准提上去。“我们不要好高骛远,在玩新鲜花样之前,先要将基础水准提升上去,在工业影视首先是专业性,这一点我们离得很遥远。”他举例说,至少在美剧的拍摄现场,现场各种电线线路都是井井有条,这让拍摄开始后的流程能够标准而迅速地完成,但国内现场往往一片狼藉,许多时间浪费各处找道具这样的事情上。因此这次拍摄,他就要求有人专门去做好道具和工具整理。
除了类型化的专业,傅东育提出,现实主义手法创作的第一原则还是走进生活、贴近生活,追求真实感。对真实的追求也正是类型化工业水平的体现,“拍影视作品还是一个工业流程,先不要谈艺术,不要谈想象,不要谈理想,脚踏实地地做好每一个细节,这时候把自己当成一个匠人,诸如此类的细节建立起来的,是基于观众对你片子的真实感。”
其次是导演对主题的明确:“英雄主义和浪漫主义,是这个作品的核心之核心,这是警匪片不可或缺的主题。”
对主题的明确关乎前面所提到的工业水平提升后的目的。傅东育强调,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主题而服务,“没有弄明白拍摄的主题是什么,或者说导演不坚定,那这个作品是没有魂魄的,没有魂魄的作品是不动人的。”
演员王劲松:演员是被误会最多的职业
如果说《破冰行动》里演员对剧本给出了加成的作用,那么必然有王劲松出演的反派大头目东叔。
王劲松坦言,在32年演戏生涯里,他的确是更加偏爱现实主义题材的,在前一天的现实主义创作论坛上,他解释过他认为的现实主义不仅包含现代剧,只要能对当下有映照,就是现实主义题材。他认为这32年给他的感受是,“我要能找到孕育这些角色的土壤和文化。这点特别重要。”
王劲松曾强调作为演员对一个角色,对整个故事,对故事年代的深入了解程度的重要性,在本次大师班,王劲松再次强调主动性的重要性。“角色的一切和自己是有关的,演员的工作一定要有主动性,不要有依赖性。一切跟演员相关的,道具、每一件衣服,一切都是你必须要关心的。这是你的职业,你要完成角色和剧本的对话,要完成剧作和观众的对话,你是一个载体。”
同时,王劲松还认为,演员不应该只关心台词,还要关心的是台词之外的潜台词。“是你的衣服和每一粒纽扣,是你的对手,是你在现场的每一个调度,是你的眼神经过的地方有没有虚焦,有没有空白点。这是我们的关注点,除了这个以外,什么都不重要。”
这属于专业技术层面应该做到的准备,但在开始进入角色以后,王劲松进一步表示,动心比动作更难得更珍贵,能在大脑里片刻捕捉到这个角色的感觉,都是无比珍贵的:“经常反思自己,你爱这个角色,能不能做到满脑子都是他,不管你在做什么,只要有片刻安静的时候脑子里都是他。表演者一个最简单的话也是最难做到的,动作容易动心太难。” 抛开所有的技术技巧不说,作为一个演过这么多年戏的演员,他依然觉得,这个最简单的课题最应该时常尝试去做。“如果你把心调动起来,所有的技巧都是苍白的,一分不值。”
回顾32年的演员生涯,王劲松最后动容地说:“我回答不清楚每个角色怎么完成,但是演员不是标准化的课题,这就是这个职业给我带来最大的享受和魔力。演员是用生命和身体塑造角色,表面是光鲜亮丽,也是被误会最多的职业,如同表演本身不能解释,无法重现。所以对我们的要求是用作品来证明我们自己,为我们这个职业添彩。”
责任编辑:程娱
校对:丁晓
澎湃新闻,未经授权不得转载。新闻报料:4009-20-4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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