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湃客·眼光

为照顾瘫痪母亲和脑梗妻子,7旬老人19年不敢出门患抑郁

2019-04-09 10:12  来源:澎湃新闻·澎湃号·湃客

近日,在山西芮城一个小山村附近,摄影师遇到一位老人正跪在地里挥舞着镰刀忙碌。经上前攀谈得知,老人叫周明锡,今年75岁,因为家中患病的妻子想吃野菜,他就趁着妻子休息,骑车来到离家不远的一块荒地,采挖春天刚长出的荠菜。
周明锡的老家在陕西丹凤的大山里,因为土地贫瘠,养不了家中的三个孩子,1970年在他20岁时,作为家中长子的他,独自一人来到山西芮城谋生。聪明肯干的他在人生地不熟的异乡很快站稳了脚并落了户,之后与妻子结了婚。图为周明锡挖了一小篮荠菜回到家中,将妻子从沙发上扶到了轮椅里。妻子因重度脑梗导致半身不遂,至今已经13年。
“我落户后,又回老家把三弟带了出来,后来三弟入赘到当地一户人家,现在日子过得比我还好,而二弟则留在了老家,通过上学成了一名医生。”周明锡说,他年轻时特别努力,凡事都争强好胜,“那时候根本不服别人,所以我一辈子当过农民、农机员、兽医和乡村医生,每一个行当都干得很好,否则老婆根本就看不上我这个外来户。”
周明锡的妻子在患病前是一名乡村教师,也是村里少有的文化人之一。“后来,我们生了一儿四女,日子过得在村里还算不错,谁知道她46岁时患上了高血压,13年前因不小心跌了一跤,得了重度脑梗,之后就一直半身不遂,生活不能自理,还丧失了说话的能力。”周明锡说,妻子患病13年来,就一直由他来照顾。
其实,在妻子患病前,周明锡还照顾瘫痪在床的母亲6年。周明锡的父亲去世早,他和三弟在山西安家后,在丹凤老家的母亲和当医生的二弟一起生活。“二弟一家住在县城,母亲不喜欢城里,作为大哥,我就把母亲接到了自己身边。可接来没两年,老母亲就病了,瘫痪在床。”周明锡边择野菜边说,母亲病后,他倾全力照顾,二弟离得远就出钱看病,三弟虽是给出去的人,但也经常来家里看望母亲。他觉得两个弟弟都挺好的。
周明锡说,母亲去世后一年,妻子就病倒了。“我又接着照顾她,算上照顾母亲的6年,我这最近的20年里,有19年都在照顾不能自理的病人。”周明锡的儿子在外打工,一家人住在城里,大女儿嫁到陕西,小女儿从小送了人,现在在贵州,离家最近的只有在本村的二女儿和在镇上的三女儿。“我觉得妻子病了,就应该自己来照顾,他们各家都有一摊事,不想靠他们。"图为周明锡指着墙上的照片介绍孩子们。
“她的生活习惯我最了解,不吃一点葱姜蒜,不吃醋,性格还急,所以特别难伺候。我们村里有人将患病的老伴送到镇上的养老院,每月一千块钱。我是不敢送,怕她适应不了,也怕她在里面受委屈。”周明锡摸着妻子眼角的淤青说,“这是我前天做饭时,她坐在门外晒太阳,想从轮椅换到沙发上,就是因为性子急不小心摔了一下造成的。”
19年间,周明锡因为照顾母亲和妻子,从不敢出远门,即使有事,也不敢超过三个小时,因为病人不能自理,上厕所、吃饭、活动都要人帮忙。前年,他的胃出现问题,在镇上住院治疗,但为了妻子,他输了液就要往家赶,晚上也不能去医院。因压力过大、心理负担重,周明锡患上了抑郁症,心情烦燥,整晚整晚睡不着觉。图为周明锡治疗抑郁的药物。
周明锡年轻时一直努力打拼,自己不会做饭,妻子病后,被逼无奈的他慢慢学会了蒸馍、和面、做面条。妻子不吃挂面,喜欢吃宽面,他就买来手动压面机压面条,至今已经用坏了两个压面机。图为周明锡在给妻子做荠菜面条。
“我得抑郁病后,干不了农活,也停了在村里给人打针输液的活,就把地都给了二女儿种,算是没了经济来源,目前基本靠妻子一个人的低保生活。”周明锡说,儿子在外打工,推销猪饲料,去年猪价不好,也没挣下钱,所以也不想去麻烦孩子。图为周明锡做好面条后,给妻子围上围裙,让妻子自己吃。
“她的左手可以拿起勺子,不让我喂,但毕竟不灵活,一吃饭就洒得衣服上都是面汤,我做了个围裙,每次吃饭都要围上。”周明锡一边看着妻子吃饭,一边无奈地说,照顾瘫痪的病人非常不容易,既要细心更得有耐心,照顾不周到就会长褥疮,甚至出现更严重的事情,“我年轻时不服人,现在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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