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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的河,神圣且忧伤 | 湃客年度视觉大赛

2019-02-26 17:50  来源:澎湃新闻·澎湃号·湃客

印度的河,神圣且忧伤(03:05)
第一次来到印度是2013年左右,所有的一切都和我所成长的国度完全不同,宗教信仰、人民生活方式,但是这一切神秘丰富的色彩使我充满了激情。我则选择用报道的方式去开拓我看到的印度以及这里的文化和环境的关系。2018年是我第五年踏上印度的土地,做关于河流环境生存报道。五年的时间不全在恒河流经的区域做采访调查,前三年的时间我几乎走遍了整个印度,这是一个庞大的国家,就如同我们中国一样,我们的边疆辽阔铸就了不同民族的不同性格,印度也是如此,所以当我要进入关于河流的拍摄的时候,第一步需要做的是去了解这个国家不同地区的人民的性格和他们的生活方式。后两年的时间我才开始有条理的规划整条恒河以及其干支流的拍摄路线。

诗歌手稿
恒河之生
泰戈尔是我关于印度亦或是恒河了解的启蒙者,他曾经在诗歌中这样的描写恒河和他的关系:
“就是这股生命的泉水,日夜流淌我的血管,穿过世界,又应节地跳舞。
就是这同一的生命,从大地的尘土里快乐地伸放出无穷的芳草,迸发出繁花密叶的波纹。
就是这同一的生命,在潮汐里摇动着生和死的大海的摇篮。
我觉得我的四肢因受着生命世界的爱抚而生辉。” 
宗教对印度而言算得上是人民的核心,人们以宗教为信念在生活,宗教各个方面也对他们的生活产生了不可改变的影响,恒河是圣河,也是印度教徒心中最神圣洁净的地方,这里流传了许多神话故事还有上千年来都未曾改变的风俗,即使在恒河遭受到巨大污染的今天,印度教徒对她的尊敬和热爱甚至生命的寄托都未曾改变。
印度人相信恒河里的沙,代表着世界的究极,他们相信每一个人最后都会划归为一粒沙,一沙一世界,他们沐浴着恒河的气息,感受着宇宙的呼吸,倾听着世界的脉搏。在印度教信徒眼中,恒河是生命的归宿,是距离天堂最近的地方。众多的印度教徒们在恒河里沐浴,清洗灵魂的一切罪孽,用这样的功德修筑死后解脱升天的道路。
 Sagar正在布河中沐浴,这是他常来的地方,在圣河中沐浴不仅能清洁身体更能一同精华他的心灵,但城市排放的污染物已经影响了周边河流流域。(BC-Black Carbon)近年来这里一直经历着极端的区域气候变化,古瓦哈蒂周围省会城市影响最为明显。
患有皮肤病的Prabahkar相信恒河水和泥土能治愈他的病,这里是圣水,这里能让神灵听到他的声音帮助他驱走病痛。
死去的牛犊,人们会把死去的牛犊披上白衣为他超度过送进恒河中,希望他的灵魂得到救赎。
每天这里有600具尸体被焚烧,每具尸体平均的花费是440美元,而一天可以创造25万美元的收入。每年在瓦拉纳西要火化近3万具尸体,消耗1.8万吨木材,大部分产生的灰烬直接进入河流。
祭祀用的鸡,每年有超过3000个人类尸体和6000只动物尸体被抛弃到恒河及其干支流中,对以河流为生的人们的健康造成巨大威胁。


恒河之死

恒河在某种程度上和黄河有点类似,她们都被称之为“母亲河”。恒河及其干支流也是与印度各领域密切相关的河流,是人类与环境之间尚未解决的矛盾的一个典型例子。这里有着印度三分之一以上人口居住在河流两岸,并且为超过4亿的居民提供食物来源,她是水、是能源、也是生计的源泉,但它也是当今世界上污染最严重的河流之一,有毒污染的工业废水、未经处理的城市生活污水、以及其他污染源共同损害着这条母亲河,对于恒河及其干支流而言环境污染、环境污染的问题变得日趋严重。 
最近的研究表明,到2030年,恒河将会因全球变暖、水质污染和水坝建设而消失。6亿5500万人的生命之源将就此死去,而印度教徒的精神支柱以及古老的宗教仪式都可能会随之消亡。今天的恒河,是世界上污染最严重的河流之一,每天都有许多有毒废料从工厂排进恒河,损害人们的健康和自然环境。水污染导致的肠道疾病在沿岸居民中越来越常见,包括急性胃肠疾病、霍乱、痢疾、甲型肝炎、伤寒,这些疾病成为儿童的头号杀手。 
在亚穆纳河边,米斯拉他朝着积水冲了一下手臂,说到:“你可以清楚地看到,这里没有任何流量,它是一种有毒的鸡尾酒,污水,工业废物和地表径流,绝对不适合任何用途。”在这里持续至少3000年的文明水道,今天是超过6000万印度人的唯一水源,在过去的几十年中已成为这个星球上最脏的河流之一。亚穆纳河也称为Jammuna,是流经印支 - 恒河平原的恒河第二大支流河。它起源于喜马拉雅山的雅穆诺特里冰川,流经乌塔兰卡德,哈里亚纳邦,德里和北方邦。直到河流到达哈里亚纳邦,水是清澈的和蓝色的。此后,大量未经处理的污水,工业废弃物,生活垃圾和倾倒垃圾使其成为世界上污染最严重的河流之一。这里的水含有每100毫升水中11亿粪便大肠菌群的浓度。沐浴标准是每100毫升500个大肠杆。这是致命的。 
恒河的污染源无法系统的统计,大致上分为了直接污染和间接污染,直接污染为人类行为污染、污水源头未经处理的直接污染,间接污染则包括化工厂对污水处理不到位的二次污染等。每年有超过3000个人类尸体和6000只动物尸体被抛弃到恒河及其干支流中,对以河流为生的人们的健康造成巨大威胁。自20世纪80年代起,由于木材短缺造成火葬用的木材价格越来越高,很多没有完全烧尽的遗体被直接丢入恒河。对于贫穷家庭无力购买足够的木材火化时,只能将烧到一半的亲人尸体倒入恒河之中。在恒河边上不经意间就可以看到漂流上岸的一些头骨,瓦拉纳西的Manikarnika Ghat,因火葬而闻名。每天这里有600具尸体被焚烧,每具尸体平均的花费是440美元,而一天可以创造25万美元的收入。每年在瓦拉纳西要火化近3万具尸体,消耗1.8万吨木材,大部分产生的灰烬直接进入河流。在瓦拉纳西,每天有超过8万人涌入恒河。瓦拉纳西有近84%的污水没有连接下水道,未经处理的污水则会直接排放进恒河中。除了尸体产生的污染外,在加尔各答的胡格利河岸排粪也是污染的主要来源。据估计,加尔各答和豪拉的人口中有20%在河边排便。除此之外,还有五十万克朗砖窑和黄麻工人的排便。据报告显示,这条河每100毫升含有160,000个大肠杆菌形式的细菌,这是人类排泄物的明显迹象(世界卫生组织认为每100毫升的安全限值为1,000)。最糟糕的是Dakshineshwar和钻石港之间,每100毫升大肠杆菌细菌超过100,000。 “未经处理的污水是最大的问题,”西孟加拉邦污染控制委员会主席,河流专家Kalyan Rudra说。 “它占工业重金属污染的85%左右,农业中的农药,固体废物和抛弃的尸体造成的污染。” 
同样工厂将直接未经处理或者简单处理的污水直接排放到恒河中也对恒河的生态环境造成了毁灭性的伤害。在坎普尔,每天,制革厂都会向邻近的恒河泵出约30千升污染水以及400吨固体废物。然而,该市的水处理设备每天可以处理17千升的水,其余的直接排入河中。工人们在皮革制品上使用铬等化学品软化动物皮,铬化物的直接排放会使人致癌风险高达6倍之多,已知会导致皮肤病发,肺癌,肝功能衰竭和早发性痴呆。堪普尔是印度污染最为严重的城市之一,自19世纪英国成立制革厂以来一直是皮革生产的枢纽。坎普尔超过一半的制革厂都是非法的,并且没有遵守污染控制法规。 
但即便如此,印度教徒对恒河的敬仰依旧未曾改变,患有皮肤病的Prabahkar相信恒河水和泥土能治愈他的病,这里是圣水,这里能让神灵听到他的声音帮助他驱走病痛。在巴特那的恒河边,13岁的Rajeev,他手上抱着父亲火化后的骨灰盒,在叔叔的带领下来到恒河边要将父亲的骨灰撒入恒河中,印度教徒相信,管理死者“时限”的湿婆大神常在恒河岸边巡视,凡是死后在这里火化的人,再将骨灰撒入恒河中,让身体成为恒河的一部分,就可以免受轮回再生之苦,直接升入天堂。之后的日子还需要做一些祭祀仪式来悼念父亲。同样,在恒河沿岸的"圣城"阿拉哈巴德,有许多"待亡者之家"租给待死者居住,很多死者的家属也千里迢迢把亲人的遗体运到这里火葬。 
由于环境的不断被破坏,以及恒河水的不断污染,有些地区甚至面临被吞噬的可能。马久利岛是世界上最大的河中岛,在印度境内恒河最大干支流之一的布河的尾巴上的小岛。60年来河水不断吞噬岛屿两岸,岛屿面积一直在缩小。岛长本来约200公里,面积1250平方公里,由于侵蚀,现面积缩小到约880平方公里,岛上有144个村庄。当地一个非政府组织的调查显示,由于流水和沉积物正从岛屿两岸慢慢“吞噬”着岛屿,未来15到20年内Majuli岛可能不复存在。 
不仅仅水源的污染影响着人们的生活,空气的污染也使得恒河周边的人民面临巨大的健康威胁,在根据世界卫生组织(WHO)发布的报告中,Tezpur在印度污染最轻的城市中排名第一。 但即使这样,不完全统计在Tezpur方圆20公里内像这样的砖厂烟囱工厂就有近100座,所产生的污染直接或间接的污染环境,据报道2013年,印度因空气污染导致超过100万人丧生。 
在巴特那的恒河边,13岁的Rajeev,他手上抱着父亲火化后的骨灰盒,在叔叔的带领下来到恒河边要将父亲的骨灰撒入恒河中,印度教徒相信,管理死者“时限”的湿婆大神常在恒河岸边巡视,凡是死后在这里火化的人,再将骨灰撒入恒河中,让身体成为恒河的一部分,就可以免受轮回再生之苦,直接升入天堂。
在根据世界卫生组织(WHO)发布的报告中,Tezpur在印度污染最轻的城市中排名第一。 但即使这样,不完全统计在Tezpur方圆20公里内像这样的砖厂烟囱工厂就有近100座,所产生的污染直接或间接的污染环境,据报道2013年,印度因空气污染导致超过100万人丧生。
在圣城阿拉哈巴德的恒河边竖起的杆子仿若一个个十字架树立在地上。在恒河沿岸的"圣城"里,有许多"待亡者之家"租给待死者居住。一些死者的家属也千里迢迢把亲人的遗体运到这里火葬。
在印度境内恒河最大干支流之一的布河的尾巴上的小岛,马久利岛是世界上最大的河中岛。60年来河水不断吞噬岛屿两岸,岛屿面积一直在缩小。岛长本来约200公里,面积1250平方公里,由于侵蚀,现面积缩小到约880平方公里,岛上有144个村庄。当地一个非政府组织的调查显示,由于流水和沉积物正从岛屿两岸慢慢“吞噬”着岛屿,未来15到20年内Majuli岛可能不复存在。 
恒河一条上千年古老文明发源地的伟大母亲河,在现代被人们的一举一动伤害到“面目全非”,这里滋润着上千年的古老文明,也滋养着如今生活在这里的印度教徒们,对于面对的“危险”和“死亡”,人们似乎还沉浸在自我的愉悦之中,恒河的生与死,是我们看到的问题,也是时时刻刻督促着我们审视自己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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