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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艺术

年画寻访④丨守住年味儿,杨柳青就这样一代代传承

澎湃新闻记者 肖永军 陆林汉

2019-02-09 08:42  来源:澎湃新闻

韩平谈天津杨柳青年画。 编辑 陆林汉(02:06)
千百年来与年味相关的手工木刻年画的现状如何?它们的技艺与传承又是怎样的?“澎湃新闻·古代艺术”(www.thepaper.cn)的春节年画寻访系列本期走近的是天津杨柳青年画。
天津杨柳青年画与苏州桃花坞年画、潍坊杨家埠年画为中国三大年画流派。而杨柳青与桃花坞又并称谓“南桃北柳”。众所周知,年画制作大都以印为主,而天津杨柳青年画则彩绘为主。正如杨柳青年画“玉成号”第七代传人韩平对澎湃新闻所言,“杨柳青年画在全国都有名,它有名在哪?就是它在木版套印的基础上,比别其他年画多了一道手工上色。”

杨柳青年画《连生贵子》
清代天津杨柳青年画《如意财神》
天津杨柳青镇早在明末清初就已成为我国重要的木版年画产地,有着“家家能点染,户户善丹青”的画乡美称。清代光绪以前是杨柳青年画的鼎盛时期,那时以杨柳青镇为中心有300多个作坊,3000人从事杨柳青年画,周边城市也有6000多人从事杨柳青年画。因为杨柳青制作精美,加之距离北京很近,皇宫贵族都喜欢杨柳青绘制精美的年画。据说当年清乾隆皇帝曾到过杨柳青年画店里观赏作画,而且杨柳青年画是唯一可以进宫廷的年画。
天津杨柳青镇
由于是进贡宫廷的年画,从而对杨柳青年画的要求非常高,精细工整、色彩明丽自不必说,甚至一些宫廷绘画技法运用到了杨柳青年画制作当中去。因此,其既有版画的刀法韵味,又有绘画的技法色调。
澎湃新闻了解到,杨柳青年画主要分为民俗类年画、娃娃类年画、民间故事类年画、神像类年画、仕女类年画五大类。其中尤以娃娃画最具代表力,如果说《一团和气》是苏州桃花坞年画的代表性作品,《莲年有余》便是天津杨柳青年画的典型。杨柳青的娃娃画的特点:短胳膊短腿大脑壳、小鼻子大眼没有脖、鼻子眉眼一块凑、千万别把骨头露。《莲年有余》、《五子多莲》就是属于娃娃类。《仕女游春》、《琴棋书画》等属于仕女类。而娃娃仕女放在一起的题材也是非常受欢迎,如《浴婴图》、《福善吉庆》、《金玉满堂》等。《瑞雪丰年》、《庄稼忙》、《庆赏元宵》都属于民俗类的。《水浒传》、《红楼梦》、《狄青招亲》等属于民间故事类,《财神》、《门神》属于第五类神像类。
据相关公开的资料,新中国成立以后的1952年,中央人民政府派员对杨柳青年画进行了专门调查。
1953年,韩春荣、霍玉堂等六位老艺人组成“杨柳青年画生产互助组”,恢复了生产。
1956年,“杨柳青镇和平画业生产合作社”成立,画社影响逐渐扩大。
1958年,天津荣宝斋、德裕公画店归并,成立“天津杨柳青画店”,后更名为天津杨柳青画社。它的成立,使杨柳青木版年画成为中国最早被国家以成立专业性经营单位方式予以保护的艺术种类。
随后,国家投入大量人力、物力、财力,支持杨柳青年画的抢救―――画社四处寻访,收集了6000余块年画古版和明代以后的年画样品一万余张;而老艺人们云集画社,也使杨柳青木版彩绘年画的全部制作技艺得到了完整的保留。
进入20世纪90年代,伴随经济起飞,家居环境的改变,胶印年画需求大幅滑坡,画社经营一度陷入困境。后来,传统木版手绘年画作为艺术品重获青睐,产量逐年攀升。
除杨柳青年画社外,从20世纪九十年代开始,民间年画作坊也在杨柳青重新兴起,以霍庆顺、霍庆有兄弟为代表的霍氏家族在杨柳青镇建起了新时期镇上第一家年画作坊。
《金玉满堂》局部
《金玉满堂》仕女细节
娃娃类题材年画
《莲年有余》 “玉成号”作品
杨柳青年画已知最早的画店为戴莲增、齐健隆两家,后来,戴、齐两家又分为很多画店。到了清末民国,还有十六七家画店存在。而“玉成号画庄”创建于一九二六年,是民国时期杨柳青镇内规模较大的年画作坊。“玉成号画庄”致力于恢复古镇老字号。它以纯真的民间技艺,展示了年画的历史沿革、师承流派。如今杨柳青年画“玉成号”已搬到了天津杨柳青镇明清街并传至了第七代。
民俗类年画《水浒传》
《门神》
《门神》

“玉成号”第七代传人韩平带领澎湃新闻记者介绍了杨柳青年画特别的制作工艺。
他说,天津杨柳青年画有五道年画制作工艺:出稿、刻板、印刷、彩绘和装裱,即“勾、刻、印、绘、裱”。在刻板时,线条一般被分为三级。不同的线条刻画,使得杨柳青年画产生非常强的节奏感。一级线条是脸部的线条,因为是脸部比较细腻,一定要把眼刻出神来;二级线条是衣纹,衣纹一定要刻出动感出来;三级线条就是背景,一定要分出层次来。
出稿
刻版
印刷
彩绘
在印刷的工艺中,要注意刷版时要勤蘸墨、轻刷版,刷版用力太大很容易损坏木版,减少木版的使用寿命。
彩绘部分是区别其他年画的重要工艺。无论是苏州桃花坞,还是潍坊杨家埠,它们最多是在印刷之后,再做全色,而不是以彩绘为主。杨柳青年画“玉成号”第七代传人韩平告诉澎湃新闻,“杨柳青年画在全国都有名,它有名在哪?就是它在木版套印的基础上,比别其他年画多了一道手工上色。杨柳青年画与其他年画相比,较为细腻工整,也是因为多了一道手工上色。在彩绘杨柳青年画时,不同的地方,其彩绘的方法是不一样的。而且彩绘不是一编就能形成的。比如,《莲年有余》里面的荷花,首先要把荷花的颜色平涂,然后就进行渲染,要注意渐变色。从浅到深,但是在渲染的过程中,至少要渲染三四遍。第三步,就是勾线,即在原来木版线的基础上,在‘着线’,这样就让画面更加立体。这只是荷花的上色方法。如果画娃娃的脸部,着色加‘着线’将有20几遍的绘制工序。”
仕女年画局部
《琴棋书画》 “玉成号”作品
最初,杨柳青年画的绘制大都使用矿物质颜色,需要自己调制。但随着科技的发展,颜料慢慢变得丰富起来。于是他们在使用自己特制颜料的基础上,还会使用国画颜料、广告颜料作为辅助,以增加画面的柔和性与色彩的丰富性。杨柳青年画传承人说,“我们也尝试恢复使用矿物质颜色以及自己特制的颜色,以致于实现画面上透亮的效果。为什么要达到透亮的效果呢?是因为我们要‘透亮出’木版的版纹。让年画制作的第四道工艺彩绘不要掩盖了第二道工序刻版、第三道工艺印刷的版纹,并且起到的是突显作用。而单纯的使用国画颜色、广告颜色则会盖住版纹,一些年画的美感就失去了。”
杨柳青年画“玉成号”第六代传人霍庆顺教学生们年画制作

一个现实是,年画传承一直存在着一些问题,年轻人学习年画的数量并不算多。
不过,在杨柳青明清街,澎湃新闻记者到处可以看到杨柳青年画制作的门店和手工作坊。
天津市西青区杨柳青镇负责人此前介绍,近年来,为了传承和发展杨柳青年画,天津市西青区确立了“标准化、系列化、组织化、规模化、市场化”的发展思路,引入实体企业和网络营销,目前西青区共有年画从业人员2000多人,年画作坊72家,年画衍生品创作研发16个类别182个品种。
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杨柳青木版年画代表性传承人霍庆有而言,他收了数十个学徒,一些技术熟练的学徒已可另立门户。但他仍希望更多的年青人加入,希望有忍得了寂寞的年青人将年画技艺继续传承下去。
1991年出生的郗旺是天津杨柳青画社年龄最小的传承人,他在接受相关采访时说:“年画是时间的艺术,重复是最好的老师,也许在他人眼里我的工作很枯燥,但我对画的理解,技艺的掌握乃至肌肉的记忆都是在重复中形成并不断加深的。”
韩平对澎湃新闻说,“如今,杨柳青年画的发展前景是比较好的。上有国家的扶持,下到人们对杨柳青年画认知度的不断提升。对其工艺的了解,已经不再停留在‘杨柳青年画是画的’等认识的初级阶段,而且现在越来越多的年轻人来学习杨柳青年画以及从事杨柳青年画的工作。杨柳青年画还走进了天津地区的学校里,许多学校都有专门学习杨柳青年画课程。这对普及杨柳青年画是非常重要的。”
《春牛图》 “玉成号”作品
《福善吉庆》
《福善吉庆》局部
《盗仙草》
《仕女游春》
《仕女游春》局部
天津杨柳青年画 民俗类
《瑞雪丰年》
天津杨柳青年画 “玉成号”作品
《寿比南山》 “玉成号”作品
《和合献宝》 “玉成号”作品
责任编辑:顾维华
校对:丁晓
澎湃新闻,未经授权不得转载。新闻报料:4009-20-4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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