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澎湃评论

【网络祝年】春运人潮中,有你有我也有20块的新牛仔裤

澎湃特约评论员 张丰

2019-01-31 15:54  来源:澎湃新闻

五位农民工同穿20元新牛仔裤回家:让家里人看着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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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位农民工同穿20元新牛仔裤回家:让家里人看着干净【点击图片查看详情】
潍坊火车站广场上,来自河南鹤壁的五名农民工穿着同款的新牛仔裤,在等待回家的火车。他们说,因为干活把裤子都磨烂了,于是每人花了20元买了新裤子,穿着返乡与家人团圆,这样让家里人看着干净。
过去很多年,春运最经典的镜头中,大多有他们的身影。对他们来说,“回家”是一年中最盛大的仪式,为此他们不惜忍受最拥挤的车厢和最漫长的旅途,他们把自己打扮一新,花钱为家人买上满包的礼物,而不像更年轻一代那样,习惯在网上购物。他们可能是你的兄长,也有可能是从小注视着你长大的邻居。他们很少考虑自己,不管是从社会还是从家庭上来说,他们都是纯粹奉献的一代。
他们心中,可能有一个正在读大学的孩子,或者一个等待翻修的老屋。他们亲手打造了闪亮的城市,但是自己的劳动结果,却多半和自己无关,他们无法在城市扎根,只能回到家乡——最好穿一条干净的新裤子,让家人看着舒心,不要以为自己在城市的打拼有多么辛苦。 
这两年在城市白领中流行一种论调:农民工挣得更多,比写字间的白领高多了。这个论调可能有真实的成分,工地上的建筑工,每个月几千上万也是有可能的。但是,这种劳动报酬的取得,通常也意味着城市人不愿意承受也不敢去想象的繁重和辛苦,一个白领,根本没勇气把裤子磨破。
对农民工变味的“羡慕”,其实也是内心瞧不起的表现。都市女白领不愿意嫁给建筑工人,甚至是看上去“更体面”和时尚的外卖小哥,城里人也不是很看得起。前几天流行一篇“北大毕业送外卖”的文章,其能够刷屏,就是因为这种反差。那篇文章的“提示语”是,在进入中产之前的反省——北大毕业生当然必须中产,送外卖说到底只是体验生活而已。
五个农民工每人花20元买一条一模一样的牛仔裤,在城里人看来会成为新闻,但是,对农民工兄弟来说,这就是现实生活。就像尽管车票难买,很多人还是不会去坐飞机甚至不想买高铁一样,这不但是“真实的中国”,可能也是“更普遍的中国”。 
从年龄上看,他们属于90年代或者新世纪开始外出打工的农民工,在城市贡献了青春。比更年轻的一代,在穿着上已经比较“时尚”,而这种“农民工一代”,根本不会考虑自己穿衣的问题,他们会把节省下来的钱,给子女买一件过年穿的漂亮衣服。
不管国家还是社会都应该感谢他们的付出,相比于劳动所得,他们付出的劳力更多。但是他们很少感到不公,视频中讲述故事的农民工,呵呵大笑,他们是发自内心地开心。对在职场打拼白领来说,这样的笑容显得无比纯粹,也更真实、有力。
我们似乎从未认真地观察过他们,只有在万家团圆之际,在长长的春运人潮中,才会卸下一切世俗的眼光,体会他们的艰辛和背后这些坚韧生长的力量。
责任编辑:甘琼芳
校对:刘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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