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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动家

世界杯征稿|女球迷来信:阿根廷,只为你哭泣

张星

2018-06-13 09:46  来源:澎湃新闻

【编者按】
6月11日,澎湃新闻“世界杯”频道正式和大家见面啦。
在上周,我们已经发出了《说出你的世界杯故事,16强门票等你来赢》的英雄帖,得到了广大球迷和老铁们的大力支持。
今天我们为大家选登第三篇征稿内容,一位女球迷的来信。当有了信念和主队,阿根廷愿你不会再哭泣。
2002年6月12日,韩日世界杯小组赛F组,阿根廷小组遭淘汰,克雷斯波仰天哭泣。本文图片均来自视觉中国
2002年的夏天,在中国队打进世界杯的举国狂热里,我初识了足球。我一场不落看到了中国队在三场比赛里颗粒无收,铩羽而归,还知道了世界上有个国家叫哥斯达黎加。
作为一个初中女学生,我并不知道这样的成绩对中国足球意味着什么,甚至从一开始也只是莫名其妙地卷入了一场集体无意识的狂欢之中,身不由己倒也乐在其中。
16年过后,我努力回想关于日韩世界杯的一切,却只能记起寥寥几个画面,比如科科头缠绷带,坐在草坪上迷茫又无奈的样子;齐达内一个踉跄栽在草坪上,转播画面还用慢镜头重播了好几次。
至于中国队,我什么细节都想不起来了,只记得李玮锋的样子真是英气逼人,第一眼看到就俘获了我的少女心,那时他穿14号球衣,是我的足球初恋。
2006年6月30日,德国柏林,2006世界杯1/4决赛,德国5-3(点球4-2)淘汰阿根廷。
2006年6月16日的晚上,我在电视机前看到阿根廷队的9名球员经过25脚不间断的传球后将皮球推射入网,56秒里的直传、回敲、直塞等列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惊为天人。
射门成功的球员跪倒在地拽着自己的衣服几乎喜极而泣,那一刻我知道了他的名字叫坎比亚索,也第一次真正体会到了足球场上艺术与技术共鸣产生的神迹,理智与激情碰撞诞生的迷醉。
这一幕在之后的世界杯集锦中被反复播放,英国《卫报》多年以后在评点这个球时说:“看到多年辛勤努力凝结成一个转瞬而逝但美妙的时刻,生活中再也没有比这个更令人满意的了”,而我也因为这个进球拜倒在阿根廷的探戈舞步下,成为了一名阿迷。
2010年7月3日,南非世界杯1/4决赛,德国4-0胜阿根廷。
有了追随的主队,我在2006年的那个夏天里体会到了作为球迷的酸甜苦辣。1/8决赛中,为阿根廷久攻不下的胶着而心急如焚,为马克西终场前一脚世界波破门而在深夜振臂高呼。
1/4决赛里第一次领略到点球决胜的残酷无情,眼睁睁看着阿根廷饮恨出局,初出茅庐的梅西被摁在板凳上没有获得一分钟的出场机会,老队长阿亚拉哭了,我也哭了。
那天晚上突然意识到,爱一支球队,除了能享受到胜利带来的喜悦,也要承受随时可能到来的失败带来的苦楚,足球在这一点上和爱情别无二致。
里克尔梅、艾马尔、梅西、阿亚拉、克雷斯波、坎比亚索、萨维奥拉……我在电视里、报纸上一遍遍熟悉了这些名字,即便这其中许多人已经告别了绿茵场,在十二年后的今天我仍能清楚地记起初见时他们热情专注的面庞。
老马安慰梅西。
2010年,由马拉多纳带队的阿根廷小组赛一路高歌猛进,直到1/4决赛再度碰到苦主德国。比赛变成一场漫长的凌迟,德国队进球时阿圭罗无可奈何地用手摸着自己的下巴,马拉多纳躲在女婿身后像个受惊的孩子。
4比0,阿根廷在Vuvuzela的一片聒噪声中黯然离场。面对这样的结果我欲哭无泪,和表妹面面相觑,两人深夜吃了好几包薯片,灌下了几瓶可乐。
2014年世界杯伊始,为避免看球造成心情的大起大落,我带着“不抱希望就不会失望”的心态追随阿根廷,从未奢望过后防脆弱的阿根廷能跌跌撞撞闯进决赛,经历过2届沮丧的世界杯后胜利触手可及,让人不得不浮想联翩了起来。
梅西的眼神。
无奈阿根廷又一次败在苦主德国面前,镜头里的梅西没有哭,留给全世界的是一个望着大力神杯的空洞眼神。
我甚至不记得有没有为了这个结果哭泣过,第二天一睁开眼梅西落寞的身影再度浮现于眼前,连带着唤起了昨晚痛苦的回忆,突然想起了艾米莉·狄金森的诗句:“这个如铅的时刻/牢记它/如果比它活得更久/像被冻僵的人们回忆起雪时/先是寒冷/然后恍惚/然后放手”。
四年一度的世界杯又来了。从初识足球的2002年算起,整整16个春秋如水般流走,第一批00后参加了高考,而我这样的80后已经被唤作“老阿姨”了。
我熟悉的卡卡、托蒂、皮尔洛、罗西基们一个个接连退役;萨拉赫、伊卡尔迪这些名字听起来又是如此陌生,蓦然发现自己已经成为“社会人”很久了。
等待亚军颁奖的阿根廷队。
变成了“社会人”的老阿姨终究不再像以前那样有精力凌晨2:45爬起来看西甲和欧冠了,当年喜欢因扎吉的朋友在广告公司熬夜赶着方案,喜欢贝克汉姆的闺蜜已经成了2个孩子的妈。
大家早已习惯工作生活的复杂和沉重,都经历过不动声色的崩溃时刻,学会了像标准的“社会人”一样默默忍受,谈过几次无疾而终的恋爱,先前听不懂的李宗盛终于听明白了,偶尔还能“嬉皮笑脸面对人生的难”。
世界杯像人生的一枚枚书签标记着时光的注脚,在一个个四年的间隔里藏着我太多虚度的时光,幸好还有世界杯把我琐屑平淡的生活串联成线,在跌宕起伏的球赛里投射着自己平凡生活的英雄梦想。
还是海明威老爷子说得好,有弗拉明戈和足球,人就不怕死,也不怕老。许多年后,面对蹉跎的人生岁月,我将会记起,初见坎比亚索进球的那个遥远的夏夜。
让故事再发生吧,愿感动我们的永不消退。
责任编辑:朱轶 澎湃新闻,未经授权不得转载。新闻报料:4009-20-4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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