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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家地理

跨境遗产 | 德孔波斯特拉朝圣之路为何会成为经典?

陈怡

2018-06-12 20:06 

世界遗产中的跨境遗产很特殊,在管理上往往更复杂,需要根据不同的遗产类型、各国的保护体系等诸多因素进行综合设计。德孔波斯特拉朝圣之路跨越多国,却能在遗产的价值标准和描述上保持一致性和内在联系。这样的“跨国”一致性是如何做到的?
遗产简介
圣地亚哥德孔波斯特拉城——朝圣的终点
圣地亚哥德孔波斯特拉朝圣之路又被称为“圣詹姆斯之路(Way of St. James)”。相传,公元一世纪时十二使徒中的圣雅各殉道后,尸体被他的门徒秘密带到西班牙西北角大西洋沿岸埋葬。
公元813年的7月25日,伊利亚弗拉维亚(Iria Flavia)的主教所多米如斯(Thodomirus)“偶然间”发现了尘封多年的圣徒骨殖。这一爆炸性消息迅速传遍了整个基督教世界。随后,阿斯图里亚斯(Kingdom of Asturias)国王阿方索二世将圣徒的坟墓迁至现在的圣地亚哥德孔波斯特拉城,并建造了第一座专门崇拜的巴西利卡式教堂。
这一传说的真实性无从考证。它也许是那些基督教王国为了对抗当时盘踞在西班牙南部的强大穆斯林集团而有意编造出的故事。然而,“圣徒骸骨的发现”满足了中世纪基督徒们对于上帝神迹的期待,也为他们捍卫信仰的圣战带来了强大的精神支持。
从11世纪到18世纪,来自欧洲大陆各地的信徒持续不断地进行着艰辛而又充满慰藉的朝圣行走,最终形成了以圣地亚哥德孔波斯特拉为终点,向整个欧洲大陆延伸出网状的道路,同时在沿线留下了数以千计的有形和无形遗产。
1993年,作为整条朝圣线路的精华部分,位于西班牙境内被成为“法兰西之路”的陆路段被列入世界遗产名录,成为世界遗产中第一条“文化线路”。1998年,法国也独立申报了境内的朝圣之路,并与西班牙的段落贯通。二者虽然不是系列遗产,但是共同使用了“Routes of Santiago de Compostela”作为遗产名称(中文翻译不同),在遗产的价值标准和描述上也保持了一致性和内在联系。这样的“跨国”一致性是如何做到的?


横贯欧洲大陆的圣地亚哥德孔波斯特拉朝圣之路(西法两国境内的主要路段)
多国间的总体协调
圣地亚哥德孔波斯特拉朝圣之路的案例位于欧洲特有的政治、文化背景中,具有相对成熟的保护理论以及技术、资金的支持,使它当之无愧地成为了世界遗产文化线路项目最早和最成功的案例之一。
在世界遗产的层面,这两处文化遗产的协调主要是建立了概念和价值的共识。虽然两个文化遗产点都属于同一个概念(中世纪形成的圣雅各朝圣之路),但是并没有同时以系列遗产项目来申报,而是由西、法两国分别申报自己国家的路段。
其中,更早申遗的西班牙朝圣之路在遗产的基本介绍、历史沿革、遗产范围、构成元素类型,还有OUV价值标准和陈述方面,几乎完全为法国的线路申报提供了范本。后者在申遗过程中,一开始使用了不同的标准,但是后来经过ICOMOS等机构的评估后,最终与西班牙的遗产保持了统一,以保证不会因为对遗产认识的差异过大而影响整体价值。
在后续管理上,由于西、法两国本身都是文化遗产的强国,已经发展出成熟的保护管理体系,所以各自独立操作将更好地延续本国原有的管理模式,避免改变造成的混乱。
虽然世界遗产的平台仅仅提供了价值上的协调机制,并没有在保护和管理上促使两国有更多的协调合作,但是两国具有共同的欧洲文化背景,又有欧盟的政治背景,因此,在欧洲区域内建立了广泛的合作项目,共同管理这条重要的文化线路。这一策略显然对于朝圣之路来说非常成功,因为世界遗产当时对于文化线路的关注和支持较少,标准也比较严格,合作的机会有限。而欧盟层面已经建立起了更强的文化认同感和共同利益,合作的灵活度也会更高。
不妨通过欧洲文化线路项目,来看两国是如何处理遗产协调管理的。
欧洲本土具有悠久的历史以及丰富的文化交流印记,也留下了很多有名的文化线路,它们对于当前欧洲人文化身份的形成有着重要的意义。在欧盟深度的政治、经济合作的背景下,文化线路也自然成为了国家间寻求认同与合作的一个重要工具。早在1987年,欧洲理事会下属的文化部门就发起了“欧洲文化线路”的项目,同年,西班牙的圣地亚哥德孔波斯特拉朝圣之路就成为了第一条被认证的“欧洲文化线路“。至2014年,这个名单上已经拥有了29条欧洲文化线路。这些项目在数量、概念的冲击性上,较世界遗产更加灵活和超前。
欧洲委员会是一个大洲范围内的人权组织,它拥有47个成员国(其中28个隶属于欧盟),旨在保护欧洲的人权、民主以及法律制度。欧洲委员会的一个重要的优势在于基于欧洲已有的民主观念和民主制度,以及洲域范围内已经建立起来的丰富多彩的社会组织,形成了一个利于多边自由合作的网络(network)。在这里,能够形成深度的资源、信息和人力财力的共享。这也是文化线路能够在欧洲深度合作的最主要原因。
欧洲委员会文化线路项目的目的,除了推动欧洲共同意识的形成和促进对话交流以外,最直接的,就是利用“文化线路”这一文化资源,更好地提高生活品质,促进社会、经济与文化发展和文化旅游的发展。
欧洲委员会文化线路项目中的圣地亚哥德孔波斯特拉朝圣之路,在规模上远远超过世界遗产中西班牙和法国的范围,其成员国就有比利时、法国、德国、意大利、卢森堡、葡萄牙、西班牙、瑞士,在欧洲大陆形成了一个比较完整的中世纪朝圣道路的网络。由于把朝圣之路当作“文化资源”,因此对包含元素的真实性、完整性没有像世界遗产一样严格要求,保护管理的方式也相对更尊重各国自己的体系。该项目所做的最大的工作,就是促进区域的交流与合作。

具体环节的合作
西班牙和法国在欧洲委员会文化线路的项目上的合作,主要涉及到公众参与和文化旅游两个方面。之后,合作的范围也扩大到了其他国家,形成了联合宣传与信息资源的即时共享。
西班牙的朝圣之路项目通过在公众参与上进行的统一规划设计,很好地继承了朝圣的主题和价值。它设计的各类公众参与活动,将该线路塑造成了一条延续了历史中朝圣方式和氛围的特色旅游路线,另外还建立起了沿线住民、遗产点管理者与游客之间良好的互动。逐年上升的游客数字,证明了它的成功。由于西班牙的线路已经成为一个经典,法国线路更像是整体朝圣之路在欧洲大陆的延伸,在模式上,也是在西班牙的基础上进行改良。

朝圣之路沿途设计的标志:贝壳纹样
西班牙朝圣之路部分公众参与的活动(自发或经过设计)

-民众自发补充尚不充足的遗产地指引标识;
-开放线路沿线109 个教堂,设计特别的文化主题游:每个教堂或者重要遗产点都有盖章处,让游客能够收集签章;
-推动与线路文化主题相关的特别项目,包括展示,庆典,电影,会议等;
-发布网上资讯,通过多个文化介绍和旅游网站,在全世界范围内推广朝圣之路;
-加强地方参与,将线路的宣传教育内容纳入国家义务高中教育课程。通过结合朝圣道本身,以及相关的为朝圣者和志愿者服务的项目创造就业机会。
朝圣之路标识与徒步者自发添加的纪念物

各教堂景点的签章
由于西班牙是朝圣之路最精华的路段以及终点,因此自然在整体的旅游模式中扮演最重要的主导角色,不过在线路整体的宣传和推广上,欧洲委员会文化线路提供了一个多国合作的良好平台。
www.saintjamesway.eu就是一个由西班牙、英国、法国、德国、意大利、葡萄牙六国朝圣线路沿线的地方政府和相关组织共同搭建的合作旅游网站,并成为欧洲委员会该项目的官方旅游链接。网站上附有六国朝圣线路的不同路段基础信息介绍和电子版自助导游手册,并且附有各国不同线路团队旅游产品的推荐介绍,尽管网站的建设还有待进一步完善,不过它已经非常直观和便捷地建立了游客和文化线路之间的联系。

朝圣之路中的重要节点之一——莱昂大教堂

朝圣之路典型古代道路景观-修道院、雕塑、休憩树林

莱昂城内的朝圣者

本文经授权转自“清源文化遗产”微信公众号,略有删改。
责任编辑:徐颖 澎湃新闻,未经授权不得转载。新闻报料:4009-20-4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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