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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想市场

国内思想周报|女童王凤雅之死;被教室天眼扫描的中学生

贾敏

2018-05-28 09:32  来源:澎湃新闻

女童王凤雅之死
近日,“王凤雅事件”的发酵和反转在网络上引发了广泛的关注和讨论。据报道,王凤雅出生在河南省太康县一个农民家庭,是家中5个孩子中的第4个。2017年9月(最新说法为11月)被诊断出患有视网膜母细胞瘤,于2018年5月4日去世。
王凤雅和妈妈杨美芹。
4月8日起,@小希望之树 和@作家陈岚 发微博质疑女童王凤雅的家长,认为他们募捐了钱却消极治疗,还疑似把善款挪用来给王凤雅弟弟治唇裂,重男轻女,涉嫌诈捐。5月24日,微信公众号“有槽”发表“王凤雅小朋友之死”一文对其家人进行严厉控诉,称其募捐筹款15万元,却没有用于王凤雅的治疗,而是在2017年12月带她的哥哥去了北京治疗兔唇,还殴打了前来商讨王凤雅治疗方案的志愿者。
这篇文章将舆论推到顶峰,但反转也随着而来。河南省太康县警方5月25日表示,警方没有了解到王凤雅家长涉嫌“诈骗”等犯罪的证据,未予立案。调查信息显示,王凤雅家人的筹款目标是15万元,但实际上只筹到38000余元,基本都用在了王凤雅身上,剩余的1000多元善款目前已交给太康县慈善总会。而经红星新闻采访确认,王凤雅弟弟治疗唇腭裂是受到北京嫣然天使基金资助,去年4月27日进行了手术,5月即出院,“术前检查和手术是全部免费的,家属只需要承担往返交通费用和住宿费用”。王凤雅爷爷在接受采访时提到,去年12月去北京是进行第三次复查。王凤雅的主治医生、张集镇卫生院副院长杨荣光5月26日接受界面新闻采访时称王凤雅去世前两个月一直在卫生院输降压药、营养液,“已经没有医院愿意收治了”。杨荣光还表示王凤雅家人从未放弃过对王凤雅的治疗,从确诊以来一直向医生表示要用最好的药、最好的治疗方法延长其生命。
目前,事件的大体脉络已趋向明晰,尽管在治疗方案的选择是否恰当等问题上仍存在不同说法,王凤雅家人究竟为何与志愿者发生冲突等问题仍不清楚,主流舆论已从对王凤雅家人的谩骂转向了对散播不实信息者的批评。这一过程中浮现出城乡关系、慈善监管、农村医疗等很多问题都值得深入讨论。
媒体人张丰5月25日在公众号“冰川思享库”发表“三岁女童王凤雅之死:城市精英对乡村的一次侮辱?”一文。在对事件经过进行梳理后,张丰指出,“在完全没有搞清楚事实之前,某些公益人士怀着超强的道德优越感,到落后的河南农村进行了一次扫荡。”在他看来,这可能是一次主题先行的表演,整个事件中最令网友愤怒的便是王凤雅的母亲“拿女儿的救命钱去儿子”,而重男轻女恰好符合城市精英对落后农村的想象。而一个农村妇女在大城市爱心人士面前注定失语,但这些城里人追求的并非爱心或正义,而是在社会正义普遍缺失导致的焦虑下寻找一个承担罪责的客体,他们从没真正理解过苦难,也没有理解过世界。
同日,公众号“荔枝锐评”刊发了王钟的题为“王凤雅小朋友慈善风波,质疑不能只凭想象和冲动”的评论文章,聚焦这一事件中的慈善监督问题。文章指出:一场众口铄金的舆论风暴,往小里说,影响的是王凤雅家人本来就已遭受重大创伤的生活;往大里说,互联网慈善的推广因此面临更大的公信力危机。一方面,慈善所惠及的对象通常是经济上、话语权上都处于弱势的群体,因此无论是从道义还公平公正的角度出发,公共舆论在质疑受助者时,“应多一分审慎,少一分道德冲动。”
另一方面,需要专业性的慈善操作规程来推动互联网慈善健康发展。慈善法颁布实施以后,我国慈善领域有了权威的法律依据,但现实中,一些基本的法律定义尚未深入人心,例如法律规定个人不能在网络上公开募捐,王凤雅的家长在“水滴筹”等平台上筹款的性质属于个人求助,很多报道却误用了“募捐”的说法。现代慈善是一门牵涉到财务、法律、医疗等多种专业领域的专门事业,公益慈善事业的公信力不仅来源于公序良俗、道德情操,更需要慈善操作的专业能力、对操作规程的遵守和对监管职责的履行。
5月27日,西坡在公众号“毒舌西坡”发布了题为“人们忙着批判总结,却忘了王凤雅本不应离去”的文章。西坡指出,在人们忙着声讨不靠谱的自媒体、公益人士、忙着反思网络募捐的善款该如何管理时,可能忽略了一件事,即王凤雅小朋友到底该不该遭受这样的命运,她的身后又有多少跟她一样因家庭原因在疾病面前无力挣扎的中国孩子,以及我们应该如何帮助他们。西坡援引了王凤雅妈妈最近采访时说的一段话指出,事实上妈妈杨美芹在孩子刚出生时就注意到了她眼睛的异样,但直到两岁半出现高烧不退时才去医院做检查,这在城市里是不可想像的。他由此认为,王凤雅之死,监护人要负责任。很多农村人没有生病去医院的意识,常常把小病拖成大病才去医院,结果错失最佳治疗时机,还会花费更多的钱。
西坡进一步指出,现在的农村早已不是赤贫状态,这种愚昧的习惯必须破除,而不能用“国情”、“村情”理论来遮掩。生病及时去医院、定期体检,这些不是城市精英的专利,而应该是每一个家庭的基本常识。而对于实在没有能力的家庭,应由政府、社会来对孩子负责,文章中提出的初步设想是,农村地区的公立医院完全与贫困家庭的孩子建立对口帮扶机制,定期提供免费体检,若出现重大疾病家庭无力负担的情况,则帮助联系救济与公益力量。
被教室天眼扫描的中学生
5月25日,搜狐新闻旗下的“后窗工作室”刊登了一篇题为“被教室天眼扫描的中学生”的报道,让杭州十一中学的“智慧课堂行为管理系统”进入了公众视野。在首先试用该系统的高一3班和4班,安装在黑板上方的三枚摄像头每30秒钟扫描一次学生的脸,并由处理器进行分类统计、打分,识别学生上课是否专注,有没有开小差。
杭州十一中副校长张冠超5月16日曾告诉澎湃新闻,校方在系统试行之初就考虑到了学生的隐私问题,“系统只会采集学生的表情、行为状态信息,而非课堂的实时录像。借助这套管理系统,可以改变在大班授课制下课堂管理凭感觉、不精准的情况,从而大大提高教育的针对性,促进学生学习和教师教学良性互动。” 张冠超还在采访中表示,试行一个多月后该系统已取得正向效果,“学生起初从不理解、感觉被监督,到如今慢慢接受,自觉改变课堂上的行为习惯。”
而根据“后窗”的报道,在一场有全国中学代表、教育科技公司和十余家媒体参与的研讨活动后,“智慧课堂”引发了媒体的广泛声讨。尽管校方坚称该系统只是对整个班级的行为管理大数据分析,不针对个体,有防止信息外泄的措施且运算结果暂不计入日常考评,摄像头也没有存储影像的功能,很多同学仍然感到不可名状的不适,“班主任从此无处不在”的说法在学生中流行。同学们发现,要想在系统中得到高分,技巧是表情要丰富,以及“挺直腰”,但这些似乎和听讲认真程度不存在必然联系。
报道中提到,杭州十一中在2017年秋推出的智慧食堂曾得到媒体一直褒奖,十一中号称全球第一家用“刷脸”支付点餐的学校,但学生们对刷脸食堂的反响并不好,有学生表示学校与其花重金在食堂装摄像头,不如改善伙食。从智慧食堂到智慧课堂,都属于十一中学的“五星工程”。校领导曾在讲话中表示,要“用互联网思维和人工智能技术,共同创造新时代的美好教育”。
报道中还指出,微表情识别一直是计算机视觉领域一个具有挑战性的技术难题,专业人士表示就目前AI发展水平来看,还存在很长一段距离。有媒体认为,教育市场的确是未来AI安防落地的重点拓展方向之一。而对于学校采用该系统的出发点,有学生认为学校希望用这种方式吸引家长。学校此前称,在暑假将为所有班级安装上这个系统,并且有计划通过微信平台向家长及学生开放,但学生表示无法忍受这种情况。
搜狐号“三条”5月17日刊发的一则评论称,用“天眼”管理中学课堂,注定是失败的教育。作者王倩指出,杭州十一中学的这套系统在考勤等方面确实等提高课堂管理效率,但是,教育最大的魅力或者说困难,就在于其不确定性,要给教学双方一定的自由空间,才有可能产生更好的碰撞。如果把学生当成机械的产品, 除了教学效果可能适得其反外,还存在涉嫌侵犯隐私等硬伤。因此,把新技术运用到教学过程中时,还是应该谨慎。
责任编辑:黄晓峰 澎湃新闻,未经授权不得转载。新闻报料:4009-20-4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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