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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政厅

深圳设计周②|这个年轻的城市,更在乎儿童的视角

Ewbar

2018-05-16 17:11  来源:澎湃新闻

“要一些摇椅、秋千,不要太多汽车,
最好可以限制每天进入的人数。
要一个大游乐场,有一面墙可以给大家画画,
树林里有卡通人物的雕塑。
有一个水上公园,还有一个莲花山酒店。”
读起来像诗,也像碎碎念的许愿,这些语句连接而成的其实是孩子心目中理想的公园。
卡片上留下了小朋友自己的设计方案  本文图片均由作者提供
4月21日开幕的第二届深圳设计周,以“设计的可!能?”为主题,强调设计与产业、设计与社会的相互关系及影响,畅想设计对城市与生活的创变。“儿童参与设计的可能——儿童友好的视角”作为其中一个展示项目,聚焦儿童的权利与参与,策展语上写道:建设一个适合儿童的世界,是我们共同的初衷。
这个项目展示了曾在MoMA展出的代表性儿童设计作品资料,也有何志森博士的mapping工作坊成果,并以莲花山公园的沙盘规划作为游戏活动让儿童参与设计。
不仅仅是一个“好玩”的城市
“对儿童友好的世界,其实是对所有人都友好的。”该展品的项目负责人赵小姐解释道。
在现代城市中,儿童一方面被投射了过度的关注与期望,另一方面,又是只有人形没有名字的失语者,他们的诉求与视角显得微弱与单薄。在体面地进出购物中心之间,我们以为一个玩具是可以搪塞掉大部分他们“想要……”的原始天性。比起在乡野,从出生到成长都被坚硬建筑包围的城市儿童,体验的是另一种全新的游玩空间与路线。
美国作家理查德·卢福《林中的最后一个孩子》(Last Child in the Woods)一书中指出了现代城市儿童“自然缺乏症”的问题。虚拟空间乃至虚拟意识不可避免地侵占了他们的童年,而今天的“都市景观”往往与真正的园林无关。儿童友好型的城市应该具备什么?在城市的规划与建设之中,是谁在替儿童考虑?
联合国最早于1996年在伊斯坦布尔召开的第二届人类居住会议中提出了“儿童友好型城市”的概念,意指“一个明智的政府在城市所有方面全面履行儿童权利公约的结果,不论大城市、中等城市、小城市或者社区,在公共事务中都应给予儿童政治优先权,将儿童纳入决策体系中”。
全世界现有400多个城市获得了联合国“儿童友好型城市”的认证称号,如伦敦、西雅图、哥本哈根等,但中国迄今仍没有城市获得该称号。深圳2016年提出将“积极推动儿童友好型城市建设”纳入市委的年度工作要点和深圳市“十三五”总体规划,是首个提出这一建设目标的中国城市。
在联合国儿童基金会(UNICEF)的准则里,明确标注着在儿童友好型城市中,政府应当承诺赋予儿童十二项相关权利,包括生存、教育、医疗、参与等。对深圳而言,外来打工者子女的教育、城中村儿童的居住空间、社区规划的参与和设计等,都有着显著的特殊性。时代默默留下了困惑与机遇。
儿童的世纪:伴设计共成长(1900—2000)展览作品
这一次的展览选择了曾在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MoMA)“儿童的世纪:伴设计共成长(1900—2000)”(Century of the Child: Growing by Design, 1900–2000)展览中展出过的四件代表性作品的资料。瑞典作家、女性主义活动家爱伦·凯(Ellen Key)曾宣示“二十世纪是儿童的世纪”。2012年,MoMA展出了这一百年间(1900-2000)为儿童所做的设计及事件,展示一段国际现代设计史的叙事性记录。这场展览试图与人们进行对话:20世纪是否真正达到了爱伦·凯设想的“儿童的世纪”?
“为儿童做设计”这件事,也开始从命题作文变成开放讨论。数字积木、儿童自制的铁丝汽车,儿童视角下的参与让设计有了新的秩序。
儿童的世纪:伴设计共成长(1900—2000)展览作品
仰视还是俯视,把孩子看做孩子
怎样看待一个孩子的生活空间,与怎样看待他们同等重要。作为“儿童的发现者”,卢梭认为,“在宇宙秩序中,人类有它的地位;在人生秩序中,童年有它的地位。应该把成人看做成人,把孩子看做孩子。”
何志森博士的Mapping工作坊主张从“蠕虫”的视角观察社会。他的工作坊研究“超级乱糟糟”曾在第七届深港城市建筑双城双年展上展出。Mapping带来的讨论与争议在于,这种追踪式的问责能否真正地解决规划的问题。当然,那些被忽视的故事有着生存与生活的张力,民间的智慧恰恰检阅着城市忘掉的缝隙。
何志森博士的Mapping工作坊展示
在这一次的展览中,命名为“超级平凡二”的作品聚焦生活在城中村的儿童,何志森带领32位华南理工大学建筑学院的学生,选择了有着上千年历史的龙洞村进行了一个为期两周的工作坊。四个小组的课题分别为“消失的游乐场”、“小朋友眼中的城中村乐园”、“戴帽子的小女孩”和“追逐阳光”。儿童视角下的城中村,阳光成为最渴望企及的一种“玩具”。而在紧缺且恶劣的公共空间内,如何“想象”自己的游乐园,也成为一种成长的考验。
何志森博士的Mapping工作坊展示

许多本地儿童的绘画里,大多是室内的活动场所如商场、电影院,而外地儿童的第一笔永远是阳光。细节带来了更多平易近人的尺度,城市公共空间被挤碎、侵占、障碍重重,儿童也在失去了童年的时间中遐想。根据学生对城中村儿童的观察,展览最后以插画的形式,描绘和还原了小朋友在城中村的游戏场景和方式。
公共空间为什么对儿童如此重要?它的触手可及,带来了平等享用的权利。交流、激发,一个值得信任的公共空间里总能释放出创造性的能量。这不是靠消费能够获得和补偿的体验。
展览同时设置了一个沙盘游戏供儿童参与。等比展示的莲花山公园沙盘边上,放置了植物、公共设施与人偶,供小朋友进行规划,而橡皮泥则是更为自由的工具,小朋友可以根据自己的想象“建造”出自己理想的公园。
这种俯瞰式的规划视角,是否会带来一种自上而下的偏见?“儿童参与设计”的项目策展人赵妍认为,儿童如果要参与到公共空间的规划与设计里,就不能只是单纯回应自己的需求,同样需要在带领与指导之下,理解一个城市空间的公共性。
谁的公园,谁来定义?
什么才是一个对儿童友好的公园?在德国景观设计师谭玛丽的论文里,罗列了对儿童友好型公园的指导原则:
* 对所有儿童日常的户外空间具有良好的可达性
* 多样的地形地貌以适合不同类型的儿童玩耍方式
* 允许儿童独立自主地玩耍
* 风景的高度自然性
* 少量的人工设计区域以使儿童间互动
* 空间规划中的性别平等
每一个标准都针对那些被遗忘的视角进行了重新观察。从到达、使用和延展,儿童生理学家定义了四种基本的玩耍形式:运动型玩耍活动、交流和社会型玩耍活动、创造性玩耍活动、感官型玩耍活动。研究表明,儿童进行一种活动不会超过10分钟,这样相近的多样性空间结构是必要的。
“器械和游乐设施容易管理,但并不是最好的选择,单调和重复的活动其实并不利用儿童的成长。”赵妍说。过分“安全”引来的争议值得探讨,也值得一个公园去思考。
这次沙盘模型的对象莲花山公园,位于深圳福田区的中轴线上,筹建于1992年,并于1997年正式对公众开放,迄今已开发面积为80多公顷,是市中心最具开放性和知名度的公园。公园内已有山顶广场、风筝广场、雨林溪谷、晓风漾日等景区规划。这一次即将改造的公园北门区域有大片的树林草地。
小朋友在准备自己的沙盘组件
设计周期间的两个周末,展览会组织小朋友参与沙盘游戏,每次进行40分钟,由深圳城市规划设计研究院的规划师、志愿者与儿童交流规则和需求,小朋友拿到工具后即可对沙盘进行设计,独立或合作建造自己的游乐场,并需要向大家阐释自己的设计理念,整个过程也会用摄像机记录下来。
开幕日当天,参与沙盘游戏的既有组织前来的红荔社区的儿童,也有随机路过参与进来的小朋友。即便家长在旁边参与,规划师也不断提醒大家不要过分干涉孩子的设计,让他们自行想象与寻找解决方法。
参与游戏的小朋友Peter不断为人工湖制造着“浮岛”,这种诉求源于他对家乡千岛湖的想象。因为对绿植的向往,他还大胆地提出要在桥上“植树”。作为家长,Peter的妈妈则希望公园延续之前举办草地音乐节的可能,在公园举办露天电影放映或建造社区图书馆,有更多可供人们聚集、互动的公共空间。交通拥堵的细节也被考虑进来,她认为不设停车位比设置有限的停车位更能解决交通拥堵和倡导绿色出行。
深圳城市规划设计研究院从2016年开始与深圳市妇联合作,进行战略规划、行动计划,并在承担社区和图书馆的儿童友好建设空间项目进行试点。
小朋友在莲花山公园的沙盘上实现自己的设计
作为志愿者参与到游戏中的深圳城市规划设计研究院规划师说道,对公园的建设规划而言,小朋友的参与给他们带来了不少启发,改变固有的成人设计思维。例如在桥的设计上,通常更关注它的功能性,但小朋友会“制造”出很多适合玩耍而非只用于步行的桥。而那些巨型的、有趣的标志景观和公共雕塑,也总是能激起他们的热情和好奇。
设计并不应该只是一种“解决”机制。情感表达、建构意识、人与物之间的关系,同样需要被“设计”所理解。在深圳设计周的语境之下,利用前沿的平台视角去探索之余,真正的落地执行才是“设计”最具考验性的一步。
空其实代表了满,一片野地可能就是公园丰富的空间。无论参与是否变成一种时髦的交集,对儿童友好,意味着对很多人都友好,这是每个公园都想拥有的品质。
责任编辑:沈健文 澎湃新闻,未经授权不得转载。新闻报料:4009-20-4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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