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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艺范

上海之春|男高音石倚洁:黄自和青主就是中国的舒伯特、舒曼

澎湃新闻记者 廖阳 实习生 赵知乐

2018-05-11 15:16  来源:澎湃新闻

身形瘦削,音色轻巧,歌唱家石倚洁被归类为“轻型抒情男高音”,罗西尼、贝里尼、多尼采蒂、莫扎特的歌剧历来是他最擅长的。
在欧美,“罗西尼男高音”是石倚洁知名度最广的标签和烙印,不过这次在上海开独唱音乐会,他不唱罗西尼,而是把一半篇章分给了中国艺术歌曲。
作为“上海之春”国际音乐节的参演项目,5月11日晚,石倚洁将在上海交响乐团音乐厅开唱,上半场主打中国艺术歌曲,下半场聚焦西方歌剧咏叹调。
今后在国外开独唱音乐会,石倚洁也打算把这一演出形式固定下来,让西方观众知道,“我们也有中国的舒伯特、中国的舒曼。”
“励志经历让我网红了”
记者:一周前你刚在斯图加特国家歌剧院演了多尼采蒂的歌剧《唐·帕斯夸莱》,排练时间只有一天半,演出效果却特别好,可以说是创举了?
石倚洁:也不是创举,这就是一个工作,正常排练一般要两到三周。那次的发挥我觉得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算是超常了。
记者:你是那种比赛型选手吗?
石倚洁:也不是,就像天线宝宝,我会把自己的天线支得很长很长,同时注意很多东西,那三个小时对我来说很漫长,并不是一下子很顺利地就过去了,是精神高度紧张的几个小时。
记者:你的天线什么时候是最敏感的?
石倚洁:越是紧张的演出,越是重要的演出,当然天线就竖得越高。我最害怕的就是现场直播,国外现在有很多现场直播或录DVD的演出,这时候就会比平时的注意力更集中一些。
记者:排练一天半就去唱一部歌剧,这样的例子你听得多吗?
石倚洁:很多,排练一天或半天去救场,我听说过。有很多剧院请我救过场,比如维也纳国家歌剧院让我去救《意大利女郎在阿尔及尔》,斯卡拉歌剧院让我救《波利伯爵》,但这些我都没答应,为什么?因为救场有可能演出就在两三天之后,我在国内,飞过去时差还没倒过来,几乎没排练就直接丢在舞台上,这是非常恐怖的一件事情。
《唐·帕斯夸莱》虽然只排练了一天半,但我去年就知道这个事了,去之前会很细致地复习一遍,到了那直接演也是可以的。我把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他只要跟我说导演的想法、整部剧的走位,我顺着走就行了。
记者:你现在很红嘛,有些人可能天生具备“网红气质”,你觉得自己为什么会红?
石倚洁:我不知道网红气质是什么样的,我倒是一直开玩笑说自己就是个网红。大家开始知道我都是因为一些网络视频,国内刚有优酷和土豆的时候,很多朋友把我在国外的一些演出视频搬到国内,慢慢的,那些视频已经多到看不完了。
为什么会网红?可能是我比较坎坷的经历对大家有激励作用,比较励志。大家一开始就是觉得我唱得还可以,更多人喜欢我是因为看了中央四套《华人世界》的采访,比较细致地说了我的求学经历,因为我的经历大家更关注我了。
记者:历史留名的那些艺术家,艺术水准和传奇经历往往都是共同作用的,你这么受欢迎,怎么看自己的励志和才华的比重?
石倚洁:我觉得励志的部分会多一些。其实我也不怎么红啊,我一直是在很正常的心态中工作,没有顾及太多工作以外的事情。
我猜想,大家是觉得这个人唱得还不错,然后经历又给人很励志的感觉。现在学音乐的孩子特别多,当他们看到这种经历,尤其在自己迷茫的时候,会想当年他也是那么苦那么累,我要像他这样努力,执着地稳步地走下去,将来也会很好。
“中国也有舒伯特和舒曼”
记者:说说你在上海交响乐团音乐厅这场音乐会的曲目安排。
石倚洁:上半场艺术歌曲,下半场歌剧咏叹调,曲目单一改再改。
我上一次开独唱音乐会也是2015年5月,也在上海交响乐团音乐厅,那一次我上半场唱了60%的中国歌曲、40%的外国歌曲,下半场唱的是歌剧。
近十年来,我的身上有一个烙印就是罗西尼男高音,或者专门唱美声时期作曲家作品的男高音。所以我一开始想全部唱“美声三杰”(罗西尼、贝里尼、多尼采蒂)的作品,曲目单写出来交给上交后,周围朋友提醒我,全唱这些观众的共鸣可能会少,不够接地气,应该洋为中用,弘扬自己的民族文化,唱点中国歌吧。
我听了建议开始选中国歌。于是,上半场唱八首中国艺术歌曲,有现代的也有解放前的,有个共同特点就是跟德奥艺术歌曲有点接近。今后在国外开独唱音乐会我也会这样,唱半场中国艺术歌曲,再唱他们的东西。其实我2010年在伦敦第一次开独唱音乐会就尝试过,但当时只唱了两首。
记者:主办方会不会考虑到观众的接受程度?
石倚洁:应该不会吧,他们对遥远的东方音乐也是好奇的。我让他们听一下,我们也有中国的舒伯特、中国的舒曼。中国艺术歌曲我选来选去,黄自和青主的我还是无法割舍的。
记者:你对黄自、青主的作品无法割舍,你也曾说叶小纲的作品为你打开了一扇门?
石倚洁:叶老师的作品为我打开了现代音乐的一扇门。
我刚开始起步是唱莫扎特的,人家建议我去唱罗西尼,因为如果一直唱莫扎特,我的路可能就那么窄,唱了“美声三杰”,我的路一下子变宽了。唱叶老师的曲子的时候,我的路又变宽了,不仅是浪漫时期和古典时期的,现代作品也可以唱了。
欧洲歌手分得很细,比如,巴洛克歌手百分之八九十的工作是唱巴洛克,唱普契尼、瓦格纳、施特劳斯的,他只唱那一块,现代作品也有专门的歌手。叶老师的作品和古典、浪漫时期的音乐完全不一样,首先音程关系很难找,节奏也要复杂得多。他把我的路拓宽了,还让我接触到很多唱中国古诗词的机会。
记者:2010年参演叶小纲的歌剧《咏·别》对你来说很重要,还记得当时的感受吗?
石倚洁:一开始我觉得特别特别难学。大家都是音乐学院毕业的,但声乐系的视唱练耳要比器乐系差很多,不管是音准还是节奏。器乐系都是从小就开始学,我们是到了十几岁才学,童子功是落下的。
《咏·别》首先是难学,还有就是难背,没有什么规律性。另外,它的声音运用也有一点区别,唱的时候我们注意的点会不太一样。从那之后,我唱了很多叶老师的作品,还唱了盛宗亮的《红楼梦》。现在国内的现代音乐特别多,每年都有很多新曲子出来,大家对我也有了不同的印象。
记者:5月14日在上海,你还要演叶小纲的第五交响乐《鲁迅》,其中的《铸剑》对你来说有怎样的挑战?
石倚洁:声音方法是一模一样的。《铸剑》这首三重唱(男高音、男中音、男低音)戏剧张力非常大,大概十一二分钟,但大家听完可能会觉得,光是《铸剑》就可以写一部独幕歌剧。
我学的时候就是觉得太难了。现代音乐是没有参照的,都是热乎的刚写出来的,拿到谱子的时候你是懵的,因为它太复杂了。去年拿到《铸剑》的谱子,我一个人在钢琴前摸了两三天,都没找着调。
记者:唱艺术歌曲、西方歌剧以及中国作曲家的现代作品,有什么差别?
石倚洁:差别是味道。音乐都有自己的风格,比如西方歌剧,莫扎特和美声三杰都有各自的风格,现代音乐也是。
我们的现代音乐,比如叶老师的曲子会涉及到诗词,会更注重词的韵味,比起外文歌曲,我会更直接更深入地去想如何表现它。叶老师的《临安七部》《岭南四首》都是古诗词嘛,比起唱外国艺术歌曲,我理解的会更深入。
外国艺术歌曲我一直喜欢唱,但我的文化底蕴还没到可以完全表达它深层意思的层面。比如席勒、海涅的这些诗,我还不能完全深入地理解他们。国外的歌手也是这样,一般年轻的歌手20多岁都是先唱歌剧,等唱到40多岁有了一定沉淀和积累,会慢慢转去唱艺术歌曲。年轻时我们讲的是一腔热血,有了沉淀之后我们讲的是内心、内在的东西。
轻歌剧《微笑王国》作曲弗朗兹·雷哈尔
“梦寐以求的《微笑王国》
记者:你是上海人,现在的工作时间一半在国外一半在国内,接下来在国内有什么工作计划?
石倚洁:今年11月会和上海歌剧院合作《微笑王国》。《微笑王国》是雷哈尔的一部轻歌剧,也是中国男高音梦寐以求的一部歌剧。
为什么?比如《图兰朵》是普契尼写的一部中国题材歌剧,公主是中国人,但卡拉夫并不是中国人,可能是鞑靼人或少数民族。《微笑王国》描述的是中国王子苏红去开维也纳和会,这是一位真正的中国王子,歌剧曲库里可能是唯一一个真的需要中国人去演这个角色。西方演这部剧时会找东方人来演,但经常会找韩国人。我一直在唱里面的经典咏叹调,所以我一直盼望着演这部轻歌剧。
记者:《微笑王国》演的少是什么原因?
石倚洁:因为地域关系。意大利知名的歌剧已经传遍全世界了,雷哈尔、斯特劳斯那些著名的轻歌剧,比如《蝙蝠》《风流寡妇》也传遍了全世界。但轻歌剧的曲库中也有一些不是很知名的。《微笑王国》的演出概率不是特别大,它是德国轻歌剧,在德奥和匈牙利演得比较多。
记者:《微笑王国》对一个剧院来说会有什么标志性的意义吗?
石倚洁:我看过一些外国版本的《微笑王国》,他们会把它导得像在东南亚的什么地方,文化上有误差。《微笑王国》讲的是清朝的故事,我们导一版自己的《微笑王国》,就要原汁原味还原那个时代。明年1月底2月初,这部剧会去匈牙利演,到时候会在欧洲观众面前展现这个制作。
记者:这部剧对你个人来说有什么挑战?你刚才也说这是中国男高音梦寐以求的一部剧。
石倚洁:挑战有,我的戏路是美声三杰、莫扎特和现代音乐。轻歌剧我只唱过一部《风流寡妇》,那个角色的音很高,收到《微笑王国》的谱子,我的内心是忐忑的,因为很低,中低音区的音特别多,我开始怀疑自己适不适合。我唱高音比较顺,如果一直让我在低音区唱,可能我的声音会心有余而力不足,我最擅长的东西也没法表现出来。独唱音乐会和《鲁迅》演完后,我就要学《微笑王国》了,到时候要调整一下声音。
记者:对一个成熟的男高音来说,中低音区是不是也能呈现得很好?
石倚洁:也不是。男高音这个声部我们其实可以细分成五六种,比如轻型男高音、轻型抒情男高音、抒情男高音、大号抒情男高音、戏剧男高音、英雄男高音,随便一分就是六种。
区别是什么?轻型男高音声音最高,唱高音越方便,比如大家都有可用音域的那两个八度,轻型男高音可能是中央C上面的“瑞”或“咪”,到高音high C以上的high D、high降E。
然后是轻型抒情男高音、抒情男高音,慢慢人的音域会往下降。对一个轻型男高音来说,A只是一个他的高音的起点,但对声音偏重的人来说,这个音已经很高了。所以你让一个轻型抒情男高音去唱一个大号抒情男高音的曲子,就像穿衣服,型号不搭,大小会不舒服。
《微笑王国》是属于抒情男高音或大号抒情男高音的,我是轻型抒情男高音,比如我穿衣服是中号,它就是一件大号衣服。《微笑王国》其实会把我的弱点暴露在大家面前,我希望我会调整好。
责任编辑:陈诗怀 澎湃新闻,未经授权不得转载。新闻报料:4009-20-4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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