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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座|梁永安、严锋、刘佳林:“斜杠青年”纳博科夫

林洁

2018-05-07 10:12  来源:澎湃新闻

不久前,复旦大学中文系教授梁永安、严锋,上海交通大学人文学院教授刘佳林在思南文学之家进行了一场主题对话:“斜杠青年纳博科夫,不止于《洛丽塔》”。作为纳博科夫最为人熟知的作品,《洛丽塔》曾经被视作禁书。如今,《洛丽塔》的文学价值被认可,纳博科夫受到热捧,几位学者认为,原因正是在于他的作品与这个时代兼容,满足这个时代的精神需要。“未来三十年,我们需要纳博科夫。”
纳博科夫:游戏玩家、大魔术师、老顽童
熟悉纳博科夫的人都知道,纳博科夫有多重身份:文学教授、小说家、喜欢扑蝴蝶的昆虫学家。在今天看来,他可能是个“斜杠青年”。在纳博科夫设置的迷宫里兜转过的人看来,纳博科夫甚至是个狡猾的造谜者、魔术师、爱设圈套的老顽童。“一切都不是看上去的样子。他像一个魔术师,给你留下一些看似破绽的东西,其实是迷宫、陷阱,这样的魔法,纳博科夫用文字实现。”严锋说,“从游戏玩家的角度看,他的作品具有游戏的三个特征,交互性、参与性、沉浸感。纳博科夫既是编造谜语之人,也是解谜之人,然后向你解释这个谜语是他精心设置的一个圈套。他像是一个老顽童、游戏玩家,带着一种恶搞、戏访、颠覆。”
梁永安认为感受力、凝固力、表达力是纳博科夫作品优秀的三个重要要素。好的作家一定有非常强的感受力。纳博科夫对世界丰富的感受不是线条化的、色块化的,不是一般的细节。很多作家或者是沉浸在系统性中无法出去,格局太小,或者是描写太宏观,而纳博科夫把自己对世界的丰富体会融出一片非常不一样的文学语境。好的作家一定是人性非常丰满的作家,不仅培养我们的艺术情绪,更多给我们带来生命感,激活我们内心沉寂的部分。第二是凝固力,纳博科夫的情感保持能力比较好,从他给妻子坚持几十年写情书可以看出。纳博科夫在复杂的现实处境中,始终保持情感的丰富性,长时间沉浸其中,也可以体现出来单纯性。第三,纳博科夫的表达力非常强,无论是语言、叙事方式还是叙事策略。为什么我们感到每一次读都不一样,他的视点是散点,逻辑不断在断线。
“我们始终处在意义的笼罩下。一体化建构造成封闭性,纳博科夫摆脱了这种束缚。写作过程是一个自由、探索、不确定的过程,纳博科夫实现了这种自由,可以看到其作品的多重叙事性。我们要承认作家的幼稚性。不能说纳博科夫已经去世了,写了这么多的作品,就把他定义成很成熟的。不是这样,人面对一个大世界永远是幼稚的、软弱的、残缺的。” 梁永安说。
“纳博科夫的作品是未来三十年的书”
早已有学者慨叹文学的命运,互联网时代,文学更是受到挤压。“为什么别的经典作家没有在这个时代继续受到热捧,而纳博科夫受到了热捧,甚至可以和卡夫卡比肩。长盛不衰,因为他的作品和我们这个时代有兼容性。”严锋说。
上世纪,《洛丽塔》曾被批评家指责为“非道德、反美”的色情小说,被多个国家被列为禁书,有欧洲评论家称其为“衰老的欧洲诱奸年少的美国”。随着时间推移,《洛丽塔》越来越展现出其魅力。“我最早读纳博科夫是看洛丽塔。我阅读的习惯是反着看,不受主流看法的制约。当时这本书被认为禁书,主流说这个是色情的。我就把这个撇开,从0开始,想看纳博科夫的文学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梁永安说。
纳博科夫的作品是未来三十年的书,他不属于我们过去的人生经验,这里面说到底是一种“流亡”。人在一种身份里边不能安适,获得不了栖息的感觉,那么就要不停地漂流,在不同的空间里,在精神空间、文化空间、意识空间的流动里面获得局部的安慰、经验。但是都不能持久。这就是当下人类的现实,我们很难从一个生活或者状态、或者一个东西里面获得生命的完整。某种意义上我们和纳博科夫有相同性,说到底是一种流亡。未来三十年里面我们的流动更要加速。
纳博科夫的文学有自足性,时代变迁,纳博科夫仍然有价值。不仅能够满足我们当下的精神需求,未来三十年纳博科夫可以给我们带来精神上的幸福。一种人可以从简奥斯汀《傲慢与偏见》获得支持,她有一个系统,这个系统背后是英国的庄园生活。纳博科夫又是一个系统。梁永安说,今天不要急着读狄更斯、托尔斯泰,今天最急的要读纳博科夫和简奥斯丁。“卡夫卡给人带来压力,纳博科夫给人带来自由。”
什么时候适合读纳博科夫?人生不同阶段过渡的时候,特别需要读纳博科夫。大学阶段没有足够的人生阅历,读不透,如果硬读,硬挤,那么就会变成不自然的东西。三十岁后有了人生阅历,回望过去,就更能读懂纳博科夫。孤独、沉郁的时候去读纳博科夫会获得力量、支持,可以更有力地面对这个世界。梁永安说。
小说创作和阅读是一场游戏
博纳科夫说:“写作的艺术首先应将这个世界视为潜在的小说来观察。不然这门艺术就成了无所作为的行当。”
“纳博科夫切入文学的唯一角度,就是对文学的兴趣,体现在艺术的永恒性和个人天才,这是他在文学讲稿中对作家所关注的两方面。他是一个流亡作家,我们没有办法用社会、历史环境、作品主题等再这样的思路去认识纳博科夫,他不愿意把自己的作品简单地变成某一个时代,某一个生活的一个再现。他追求的是艺术的永恒性和个人天才在作品中的展现。”刘佳林说,“不能一开始就读《微岸的火》这样复杂的作品,需要从我们过去的文学习惯能够接受的哪些作品读起。真正去理解纳博科夫,读纳博科夫有一个初始条件,你需要改变你自己的阅读习惯,改变对小说看法。”
纳博科夫认为,文学是童话,小说创作、阅读其实是一场游戏。像游戏一样,纳博科夫的结论不是线性的、固定的、单一的,而是创造一个空间。小说不是一成不变的,读者需要参与其中、沉浸其中,去查找与探索,才更能体会到纳博科夫小说中的游戏精神。让读者参与其中、浸入其中,甚至不知不觉中成为书中的角色,这是纳博科夫的高明之处。这个过程,读者能够感到思想和意识的解放,也要保持清醒。
“大家不能用纳博科夫端给我们的方式去读。《洛丽塔》中,表面上看亨伯特是陷入悲哀的中年人,这是他的自我辩解,自我吹嘘。要小心,实际上,他是个流氓、恶棍,他是个高智商、高情商的罪犯。能否经受住迷惑,作为法官,读者要保持清醒。” 严锋说。
责任编辑:彭珊珊 澎湃新闻,未经授权不得转载。新闻报料:4009-20-4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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