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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课

法国女性公开信反对“MeToo”运动,这是在纵容咸猪手吗

澎湃新闻记者 张喆 程千千

2018-01-12 16:42  来源:澎湃新闻

好莱坞在金球奖颁奖礼上对反性侵运动#MeToo(我也是)表示支持的一天后,当地时间1月9日,包括法国著名女演员凯瑟琳·德纳芙(Catherine Deneuve)在内的100多名娱乐、出版和学术界的法国女性在《世界报》上发表公开信,对#MeToo和法国的相应运动#BalanceTonPorc(“揭发你的猪”)进行公开控诉,认为这些人在社交媒体上描述被性侵犯和性骚扰经历的行为是一场矫枉过正的猎巫运动,造成了一种极权氛围。此信发表后引发全球热议,欧美众多女权主义者在社交媒体和各大主流媒体上发声谴责,认为这封信是对性暴力的纵容,以及对女性受害者诉求的否定,实质上是抨击女性以维护男权。
演员们纷纷着黑衣的金球奖颁奖礼
《世界报》公开信:性自由必须包含令对方感到不适的自由
“强奸是犯罪。不过,对某人不懈或者是生硬的追求够不上犯法;对女性表示友好也不是在展示男权的攻击性。”这封公开信在开头如此写道,“在韦恩斯坦事件后,大家对女性遭受性暴力有了进一步的认识(特别是在工作场合),这是非常合情合理的。但这一新的言论放今天与其初衷相背:我们被告知应该说什么,不中听的话不能说,而那些不听话的女性被认为是叛徒,是同谋。”
她们还认为,#MeToo之类的提法在传统和社交媒体上发起了一场对男性进行公开抨击与指责的运动。这种惩罚坏男人的激情不但没有使女性更独立,反而是帮助了性解放运动的敌人、宗教极端主义者。迫使对方公开进行道歉,以及那些标榜自己为检察官的人对私人生活的入侵,结果使整个社会散发着一种专制的气息。
她们主张,性自由必须包含令对方感到不适的自由,并表示不会把生硬的调情与性侵行为相混淆。作为女性,“她会关注自己的工资是不是与男性工资在同一个水平上,但绝不会因为在地铁上遇到了一个与女性搞肢体接触的男子而在心灵上遭受创伤,虽然这一行为属于犯罪。”
她们继续写道:“有些事的发生会直接涉及女性的身体,但这些事不一定会伤及她们的尊严,而且也不应该把她们变成永久的受害者(即使这些事有时难以承受)。因为我们不能被减缩为自己的肉体。我们内心的自由是无法被侵犯的。我们珍爱的这一自由,但如果没有风险与责任也是行不通的。”
欧美各国女权主义者:“骚扰女性的权利”为性骚扰者提供免死金牌
此信刊登后引发舆论哗然,欧美各国女权主义者纷纷发声谴责凯瑟琳·德纳芙与其他联名签署公开信的法国女作家、名人和知识分子,认为她们在公开信中所呼吁的所谓“骚扰女性的权利”正是为性骚扰者提供了一张免死金牌。
1月10日,30名法国女权主义者在法国广播网站Franceinfo上联名发表了另一封公开信,指责德纳芙等人是在宽恕法国男人的“咸猪手”。
凯瑟琳·德纳芙
女权活动家卡洛琳·德·哈斯(Caroline De Haas)是这封信的执笔者。她在信中写道:“每当社会平等有所进步,哪怕只有半毫米的提升,都会有‘好心人’立刻警告我们走得太远了。而在此时此刻的法国,每一天依然有成百上千的女性遭遇性骚扰。
“接受这种对女性的侮辱意味着对暴力的纵容。《世界报》公开信签署团体故意混淆了基于尊重和愉悦的调情与暴力之间的关系。
“她们中的很多人,当遭遇来自工人阶级男性的性别歧视和性骚扰时,会立刻做出声讨。但当侵犯的手来自她们同阶级的男性时,就变成了对‘骚扰女性的权利’的实践。”
德·哈斯说她读到《世界报》公开信时的第一感觉是伤心:“很多人不希望旧日的传统被颠覆,但如果你说性侵犯或性骚扰并不坏,或者不是什么大事,你传递给所有受害者的信息就是此事无关紧要,并且让侵犯者不用把它视作一个问题。”
她说,引诱与骚扰之间并不存在一条界限,将它们放在同一个光谱上进行比较也是完全错误的。“我不认为两者之间存在程度的差异,这根本不是一回事。骚扰不是一种引诱,它就是暴力。”
她说她深感回应《世界报》公开信的重要意义,因为全法都在热切讨论这件事;但她不认为这封信能造成持久的影响。“反性侵活动#MeToo和#BalanceTonPorc的形势是不可逆转的。”德·哈斯写道,“这股浪潮非常强劲与凶猛,让它退回去是不可能的。我们代表了大多数,我们代表了这个世界上成千上万沉默的受害者。”
意大利女演员艾莎·阿基多(Asia Argento)是最早出来控诉哈维·韦恩斯坦的人之一,她在推特上谴责德纳芙和她同伴们的厌女症是多么根深蒂固与不可救药。
《世界报》公开信将“在地铁上被摸”看作“无关紧要的小事”这一论调引发了众怒。“如果凯瑟琳·德纳芙不是一名享有种种特权的美貌而富有的白人女性,她或许对性骚扰会有不一样的看法,并且有点同理心。”《纽约时报》漫画家科琳·多伦(Collen Doran)在推特上说。
美国小说家莱拉·拉拉米(Laila Lalami)认为德纳芙等人的这种想法是“对于伍迪·艾伦和哈维·韦恩斯坦这种男人为何能够横行无忌如此之久的最清晰解释”。
“如果想要向女性‘偷一个吻’的是一个北非裔男人,凯瑟琳·德纳芙还会冲上去捍卫他的权利吗?”她补充道。
《世界报》
加拿大女演员兼作家劳伦·柯林斯(Lauren Collins)在《纽约客》发表评论表示,《世界报》公开信提及碰膝盖和偷吻,却对男性在上锁的房门里提出不正当的性要求这种现象置若罔闻,这是对#MeToo活动整体的敌意,而不仅仅旨在批判它过激的部分。
她也指出了《世界报》公开信的大多数联署者身为精英阶层白人女性的局限性:“这些身为新闻记者、策展人、艺术家、大学教授、医生的白人女性,并不了解女保姆和巴士司机的生活。她们拒不承认一个事实,即女性在她所属行业里并未处于高位时,她们的处境会更为复杂。”
柯林斯认为,德纳芙等人忽视以至扭曲了遭遇性侵犯与性骚扰的女性感到创伤的权利。“艺术的表达不需要建立在对女性的冒犯上。没了这种冒犯,世界并不会失去魔力。事实上,这种对女性的冒犯,通常被男人用以证明他们是不可战胜,或者被亏欠的。这100名女性对男性的迎合,会阻碍男性理解女性痛苦的同理心。”她进一步指出,#MeToo活动中控诉性侵和性骚扰的女性受害者浇灭了男人对性的想象和激情。她们在发声中所表现的对于性的喜恶观念是男人未曾预料到的,因而男人对她们身体的侵犯基于的是一种失败的想象。而德纳芙等人的公开信,正是一曲唱给男性长久以来的欲望与想象的挽歌。
责任编辑:石剑峰 澎湃新闻,未经授权不得转载。新闻报料:4009-20-4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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