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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戏

《生逢灿烂的日子》拍的是北京人,为何上海人也喜欢看

澎湃新闻记者 杨偲婷

2017-12-06 09:14  来源:澎湃新闻

电视剧《生逢灿烂的日子》最近在东方卫视和北京卫视热播,该剧由姜武、张嘉译、果靖霖等实力演员主演,这部讲述老北京四兄弟成长故事的电视剧,平实接地气,有大悲大喜,也有小温馨小幽默。在没怎么做推广宣传的情况下,该剧掀起收视热潮,开播以来收视长期稳居第一。
该剧最初的名字为《北京人在北京》,剧中也是浓浓的“北京味儿“,但北方特色不影响南方观众对这部作品的热情,许多70后的观众对剧中描绘的时代图景颇感亲切,认为该剧真实展现了他们这代人的青春。
“四兄弟就是是70后一代人的缩影。”主演兼编剧果靖霖这样表示。将故事场景设定在北京,只是因为果靖霖本人自小生长于北京,写起老北京来,可以说是得心应手, 但“我并不是说要写一北京戏,我想写的是一代人的事。实际上上海的观众也特别喜欢,广西的我的朋友都打电话,说他们也在看看这个”。
果靖霖生于北京,长于北京,大学却是在上海读的。南北文化的交融在他身上有所体现,这也许是《生逢灿烂的日子》里的种种故事,能得到南北观众一致喜欢的原因之一。而且果靖霖这个编剧,做得挺与众不同,“我就是一票友”,这是他对自己编剧身份的认知。“我能靠演戏赚钱,我不靠写字养家。”平日除了演戏,果靖霖喜欢养花养鱼,他自认性格低调,不爱应酬,“我是这个圈子的局外人”。
剧中的郭家六口人
没有经济压力,没有功利心,果靖霖纯粹只为写一个自己喜欢的故事,写自己最熟悉的青春和往事。他不擅长电脑打字,写剧本全靠手写,然后再由助手录入电脑。反正没人催稿,他总是写写停停,自己不喜欢的地方,哪怕已经写了整一集,一样全部推倒重写。这慢悠悠地一写,就是七八年。
对他来说,写得好与不好,首先是能不能感动自己:“我是演员,如果我演戏的时候,我不真动感情,我绝对打动不了观众。那么作为编剧,所有你们会哭的地方,我一定是写得时候比你们先哭过了,我不骗你,你可以去看我的稿纸,时间也长了,有很多的黄点点,那就是我当时哭的。”
果靖霖在剧中饰演老三郭小洋
剧中的桥段则有许多来自他的青春经历。比如剧中上小学阶段,老三讨厌老二的调皮,在课堂上说出要与哥哥“断绝关系”的惊人之语,来自果靖霖朋友的真人真事。还有一些有意思的桥段来自朋友们的临场发挥。自从决定要拍这部戏,果靖霖一一找来自己的朋友们,大家年龄相仿,一看剧本,都仿佛看到自己的青春岁月,也都愿意来出演。剧中很多场景,比如四兄弟的种种互动,都来自朋友间的默契和调侃。剧中还有不少大咖客串,比如徐峥在剧中扮演一电影圈人士,坐在姜武的出租车上,拿着手机高深莫测地吹着牛:“陈道明老师已经答应了”“这戏必须冯导来”。采访果靖霖时,电视里正放到这场戏,果靖霖看得直乐,告诉记者,这场戏的台词都是徐峥的临场发挥。
说起这段时间网上对这部戏的一些争议,果靖霖回复得也挺爽快。比如观众指出部分道具场景不符时代有穿帮之嫌,果靖霖自己对这些“穿帮“都门清,他也表示了经费有限的无奈,没钱搭景,也没钱做后期处理。对于主要的男演员年龄偏大,几位70后的“扮嫩”,果靖霖解释说是出于整体戏剧上的考量。
对于剧集在网络的点击率、流量之类各种数据,果靖霖表现得不太在意:“那些我不太懂,一部剧好坏我只有一个标准,就是能不能引起一些社会反响,能不能成为一个街头巷尾的谈资,能不能是大家茶余饭后的一个议题。我觉得这对我来讲,那是真成功了,其他都是瞎掰,没用。”
老北京熟悉的生活场景
【对话】
澎湃新闻:现在大家对这个剧最多的质疑是,好像在少年版和中年版演员之间,为什么没有青年版的演员?青年时期直接是姜武、张嘉译和您出演了,整个年龄感有点不对。
果靖霖:这个问题我也听到,我觉得观众反馈是特别正确的,我们确实老了。但我可以跟大家解释我为什么这么做。
理论上说童年到少年,一拨演员,少年到青少年,是一拨演员。理论上说青年应该再找一拨人,到中年让我们来,这都听着没问题,可事实上你频繁的换演员就会有问题,如果四拨人来演这个戏,咱又不是川剧的变脸,观众在接受上会有问题。
儿时的四兄弟
第二个问题,比如说大学毕业以后直到本剧的结束,实际上从整个作品剧作中来讲,只能用一拨演员,因为中间没有一个空让我们断一下:在两拨演员之中,我给你一个空。
那我只有两个可能,一个可能就是说我们老的这一拨,演一下年轻。从大概30岁之前开始演,演到现在。这大家可能别扭几集,到中年也就舒服了,这是一种选择。
郭家四兄弟,曲哲明饰演老四,果靖霖饰演老三,张嘉译饰演老二,姜武饰演老大
还有一种选择就是说我找三十几岁的演员,他演二十多岁的可以。可是同样有问题,他们演到中年的时候,他装老也难受,你知道吗?所以我也权衡再三怎么办?我觉得正好我们又都是70后演员,这一堆事儿,大家都是亲身经历的,干脆就自个的事情自己办呗,我们老哥几个只能老黄瓜刷绿漆,装回嫩。因为这没办法,年岁不饶人,我们也不能在那儿蹦蹦跳跳做萌状,那不可能。演年轻人,只能比如台词速度要快,形体要控制一点。但嘉译实在没办法,他腰不好,他没法特别挺拔。咱们都尽力了,只能委屈观众了。但是观众接受不了,这特别正常。
如果让我说一个题外话的话,你真让我去找,比如说找几个30岁左右的从头演到尾的演员我觉得我很难找得到。就是比如说你表演的技术,你内心的沉淀,你的表演经验,你是否能够完成这个角色,而且还得会说正宗的北京话,这样要求的话,就很难的。
澎湃新闻:那这个生逢“灿烂的日子”,是站在今天的角度回望觉得那是灿烂的。但1980年代初的时候,老百姓生活还不太富足,身处当时也觉得“灿烂”吗?
果靖霖:确实我们那个时候就觉得挺好,就挺灿烂,我没有觉得不好。就灿烂而言,比如说我们那个时候是有诗情的,因为我们有时间,生活的节奏没那么快,我们每个人那时候都有一个本子,我们可以抄诗,我们可以抄歌词,那歌词也像诗一样的美。因为有那个时间人才会有诗情,要是每天累得跟王八蛋似的,你不可能有诗情。因为我们那个时候就觉得什么都挺美好的。因为生活是这样的,就是一天比一天好,你就开心,你一天比一天差,你肯定那生活是地狱了。
三兄弟为老大筹备婚事刷新房
澎湃新闻:你印象中70后的青春,跟80、90后或者跟60后他们,有什么不同?
果靖霖:我个人觉得60后还是相对保守一些,70年代的人适应能力特别强。
就我们这拨人是赶上一个好时代,所以我们什么都能适应。你比如游戏机来了,第一代游戏机红白机,我们也玩一把;比如说互联网,我们也都接触;然后流行音乐,我们这代人见证着中国流行音乐从无到有的过程;比如从没汽车到有汽车,过去哪敢想家里买一汽车,那都是美帝国主义干的事,但真正到我们20多岁的时候,可以有私家车了,而且那时候经济腾飞,我们手里也有这个钱了,真的是日子越过越好。我们特别幸运,所以叫《生逢灿烂的日子》嘛。
80后的人我觉得特别惨,啥都没赶上。你像我们年轻的时候我们买房子几千块钱一平米,北京上海都这样,最贵的就是一万块钱一平米。我们要每个月咬咬牙省着点还是可以买房的。你说80后怎么办,现在十几万一平米,便宜也得五六万块钱,你说人家这日子怎么过,一套房,动辄就上千万,普通人挣才能挣多少钱?真的80后是特别值得同情的。
“熊孩子”
澎湃新闻:在你看来现在的年轻一代,你觉得他们的一个生活状态和心理状态,会不会比起70后年轻时差很多?
果靖霖:我首先说他们可能真的没我们运气好,但同样,他们也有比我们强很多的地方,比如他们生下来开始,基本上没有挨过饿。我们70后,小时候物资非常匮乏,你想我们买个肉都有限量的,你们至少没为吃肉发过愁。到冬天我们北方,都冬储大白菜,也就是说这一个冬天我没有菜吃,只有白菜、土豆、萝卜。各种萝卜,“萝卜开会”。80后不可能知道这些东西,你有吃有喝,那这就比我们幸福。
80后大多是独生子,在家里边父母,爷爷奶奶,姥姥姥爷,伺候一个孩子。我们那个时候,好多家里四五个孩子的,谁管?那都是大的带小的。弟弟穿哥哥穿剩下的衣服,这不夸张,关键有的弟弟得穿姐姐穿剩下的,那裙子改裤衩是正常的,80后没吃过这个苦。
有一个宗旨,就是一定是一代比一代强,这是肯定的,因为社会越发展越好,尤其是当今中国,我们中国人现在多牛,多幸福,多有钱。世界都敬我们三分。
澎湃新闻:那通过表现70后的青春,你希望给现在的年轻人带来一些什么东西?
果靖霖:我觉得是这样,当经济迅速发展的时候,我们的工作节奏越来越快,越来越务实,所以对于精神世界的建设可能有一些不重视。
我们这一代人是有理想的,我特别想提倡这些东西。比如我们小时候,老师会问你的理想是什么,其实那时候就是胡说八道,比如有人说我要当白衣天使,其实长大以后晕血晕针,但他有这个概念。到我们20多岁,这个理想植根在我们心里。那时候我们谈恋爱,比较害羞,跟人聊天,谈恋爱得问:你的理想是什么?我的理想是什么?那我发现现在年轻人在一起,上来就是:有房吗?什么时候买车?你现在在什么公司?挣多少钱?有没有可能跳槽?几乎没人再谈理想。
这已经是一个社会化的问题,哪怕做父母的。女儿说我交了男朋友,父母得先问他们家干嘛的?有钱没有?他有房吗?有车吗?当父母的都这么现实,所以它是一个社会现象。
我觉得理想跟刚才说的这些东西不冲突,时下的社会当然可以现实,但不妨顺便谈谈理想,我觉得没有理想这种精神力量作为支撑,生活起来很难。
刘佩琦(右)、迟蓬饰演夫妻,为四兄弟操碎心。
澎湃新闻:像你刚才也说到了现在一代都是独生子女,都没有经历过那种一家几口兄弟这些,所以这部剧对于年轻人来说本来会有一些隔阂的。它本来可能在很多人看来不是一个被市场所喜欢的题材,但它却得到了特别好的一个市场反响,就这个您是怎么看?
果靖霖:现在经常有一种说法,我是不同意的。比如说题材,我们现在流行什么题材,我们似乎要搞什么题材,我觉得题材是没有一个流行性的,只要你的故事好,只要你是有足够的诚意去创作,只要你能够感动人、温暖人、打动人,它一定是好作品。你说我写一个抗战戏,说跟年轻人没关系,跟我都没关系,哪有我?连我爸都没有。故事好,它不受题材的限制。从创作上来讲不要去跟风,现在这个题材的火咱们就必须做这个?没有这个界限。
我在这行内,我也知道一些现象,比如说一股脑大家都在做小鲜肉、小鲜花。前两年确实有这样的情况,包括有些玄幻剧、古装戏啊,创作上比较浮躁,但我觉得这一定是现象,这样的风气迟早要刮过去的,谁不知道什么是“好”啊,对不对?那个东西当个新鲜看看可以,没有问题。但是可能禁不住时间的考验。那么一旦大家看腻了以后,还是要看点实在的东西。可能我今儿想减减肥,我光喝汤不吃馒头了,可以。但真饿到时候还得吃馒头,那玩意能吃饱。
在《情满四合院》里有精彩演出的海一天,在剧中饰演大马
澎湃新闻
:作为创作者,那你觉得这部剧最成功的点在哪里?
果靖霖:我觉得是我的真诚。我也挺有良心的,也不想蒙人,也不是一职业编剧。有的职业编剧在多长时间之内,得把这字给人码出来,交差,人家是必须挣钱养家糊口。我确实不是,实话实说,我是个票友,是个业余编剧,我也是一老演员,靠拍戏就够养活自己了,不用赚那个写字的钱。所以我写起来比较散漫。
我没套路,没功利心,我也没有说,多长时间必须来个泪点那种商业模式,我都没有,我真诚地写这些东西。平时拍戏的时候多,只能拿业余的那点时间慢慢写。这不是我要完成任务,谁也没催我的稿子,我想写到什么时候写到什么时候,忙了就忙别的去了,没工夫写了,过几个月继续。写的东西有时候你当时很激动,可能过三个月又想起这事,你再看,就会发现问题了。然后我是做了很多次修改,剧本现在虽然最终是四十三万字,实际上我反反复复写了有七八十万字。有的整个一集就不要了,重新写,我不满意,要写就写个好的。
澎湃新闻:这个剧里面女性角色,比如二小姐,比如范荣,都是性格很不同的女性,这几个女性角色,你个人有没有偏爱的?
果靖霖:我其实特别喜欢那个时代的女性,当然也因为那个时代我也是小伙子。
我觉得那会儿女孩比现在的要牛。现在有的小姑娘,把感情放在第二位,物质搁头位,就想怎么能够利益最大化。那个时候不是这样,我们那时候女孩是情感最大化,我只要看上你,怎么都行。然后那种风骨,特令人钦佩。
车晓饰演二小姐,张嘉译饰演的老二从小喜欢她
你比如二小姐,就现在拿你们的话,她叫高冷:我就这样,你爱谁谁;你再有钱,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包括那个小薇,那么点儿一小姑娘,那我们时代有这样的小姑娘——平时没事的时候,得,您是北京爷,您男子汉,您只手能擎天,对不对?我就是您那个小鸟依人。但是真出事了,那男的都怕了,小姑娘那个时候能站出来说:怎么了?宝贝,你怎么趴下了?那得了,我给你撑一会天。这是何等气魄?这是我佩服的、尊重的东西。
啜妮饰演范荣
你比如说范荣,我这辈子就爱一个人,但到最后我选择离婚为什么?我守住的是这个尊严。
包括叶琪这个角色,我就现代,我就开放,我有我的观点。我觉得这个快乐和永恒永远是两回事。我要永恒,时间长了我就不快乐了。我要快乐我就不能永恒,我就去选择。那如果我输了,栽了跟头,没关系,我再从头来过。我坚持我的生活方式,我觉得这个挺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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