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澎湃研究所

摩拜杀入柏林共享单车市场胜算几何

陈成/同济大学德国研究中心、中德人文交流研究中心研究员

2017-11-29 10:11  来源:澎湃新闻

红橙黄绿青蓝紫,各种颜色的共享单车正在覆盖遍中国大中城市的大街小巷,这些共享单车在解决人们“最后一公里”的出行需求的同时,也带来挤占公共空间、无序停放等诸多问题。
德国人对自行车钟爱有加,骑自行车有悠久的历史,自行车是由德国发明家卡尔·德莱斯(Karl Drais,1785—1851)在1817年发明。德国也是一个自行车大国,据慕尼黑国际自行车博览会的统计,德国自行车保有量接近7000万,对8000万人口的德国来讲,可谓“人手一辆”。除了常见的骑车通勤,不少德国人还将骑车作为运动方式,或短途旅行的交通方式。
最近,中国共享单车的旋风也登陆了德国。2017年10月21日,摩拜单车宣布进入德国首都柏林,首次投放700辆共享单车。虽然对比柏林市近900平方公里的面积,这样的投放量很小,但对摩拜这个外来者,想要在竞争激烈的柏林市场站住脚,绝不容易。
摩拜单车进入柏林。图片取自mobike.com
共享模式的单车,可以说在柏林已经有很长的历史。对热爱自行车的德国人来说,去探索一座陌生城市的最好办法就是骑自行车。因此,早在二十年前,柏林的大小酒店和青年旅舍就提供了自行车租赁业务。柏林还有一家专门从事自行车租赁的公司Berlin and Bike,也许可以称得上共享单车的“雏形”。
在摩拜进入柏林以前,类似国内,柏林的共享单车市场基本上被两大品牌垄断。早在2000年,国有的德国铁路股份有限公司(Deutsche Bahn,下称“德铁”)就在多个德国城市推出了公共自行车品牌Call a Bike,但是由于停放地点固定,市场欢迎程度一直不温不火。2016年,德铁转而与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轻奢”超市Lidl合作,推出了Lidl-Bike。2017年,Lidl-Bike已在柏林投放大约3500辆。另一个品牌是一家来自德国莱比锡的公司与运营柏林公共交通的VBB公司合作推出的Nextbike,2017年初的投放量也达到2000辆。除了这两大“巨头”以外,柏林还有oBike等品牌,但是投放数量都比较小。
Lidl-Bike的自行车在柏林。图片取自Lidl-Bike官网
Nextbike的自行车在柏林。图片取自Nextbike官网
柏林的共享单车市场有什么特点呢?
首先,价格昂贵。国内的共享单车不以使用费为主要盈利对象,尤其是2017年年初,随着摩拜和ofo的价格战拉响,骑共享单车基本上等于免费了。但是共享单车在德国就不能那么愉快地玩耍了。Lidl-Bike每年的年费3欧元,而单次使用前30分钟1.5欧元,之后每30分钟增加1欧元,每天15欧元封顶。Nextbike的定价策略则比较复杂:每30分钟收1欧元,之后每30分钟1.5欧,一天也是15欧欧封顶,但是日租3欧,周租15欧,年租仅仅50欧。综合这两个品牌的价格,骑一个小时自行车最少约20元人民币。当然,看到价格昂贵的同时也要注意到,德国人对自行车品质要求较高,因此单车的质量也较高。就笔者来看,无论是坐垫还是刹车,Nextbike的体验都较国内品牌更好。
再就是,共享单车的数量少,分布少。国内大城市里共享单车现在可谓“泛滥成灾”,哪怕是上下班高峰期也有大批的车辆。但是,共享单车在柏林就显得“形单影只”了,甚至在柏林繁华地段的动物园附近,如果不去刻意寻找,单车也是踪影难寻。
2017年11月22日晚8点,柏林最繁华的市中心动物园附近的Nextbike共享单车分布,该地区商业发达,但是共享单车的数量不超过30辆。截图自Nextbike官网
柏林共享单车的另一大特点是不能任意停放。随时随地可取、随时随地可停也许是国内共享单车火爆的最大要素。在柏林,共享单车需要从停靠站取用,使用之后还建议归还停靠站。Lidl是德国的连锁超市,Lidl-Bike在把Lidl超市停车场变成停车点的同时,邮局、地铁、火车站也是停车点。Nextbike则是直接设置了700个“停靠站点”。
相对柏林的将近370万人口(其中主城区130万人),两大“巨头”的共享单车合起来才不过5500辆,即使后续投放再加上其他的品牌,神州大地的共享单车之火似乎在德国烧不起来。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第一,柏林的自行车占有率很高。柏林的常住居民大多数都购买了自己的自行车,并且对自行车的质量要求较高,不倾向于租自行车。共享单车的客户更多的是在柏林不长期生活的居民、游客和喜欢尝试新鲜事物的年轻人。
第二,德国的移动支付发展缓慢。不少德国用户不愿将自己的个人数据交给企业或第三方保管,个人隐私数据是德国的一个敏感话题。中国人习以为常的支付宝、微信红包等移动支付手段对与德国人还是一个新鲜事物。在中国生活了近十年的德国网红阿福,都曾给德国总理默克尔写信夸奖中国的移动支付,他说道:“中国朋友一直在学习德国的工业4.0,是时候德国人也该向中国学习点什么了。
第三,德国的移动网络覆盖度较低。在柏林这样的大城市,在室外手机都经常没有3G信号,进入地铁、电梯、甚至人口密度大的地方,想要连上网更是困难。不少从国内来德国旅游的人都会感慨,想不到在世界最发达的资本主义国家,居然会有手机连不上网这样的烦恼。移动网络覆盖低还恶化了移动支付和互联网公司的欠发达。试想,当你站在一台单车前,手机连不上网的时候会有多尴尬。
不过柏林的共享单车也有优势的地方。
首先,柏林有充分的骑行空间。与许多欧洲大城市类似,柏林大多数街道都有和机动车道并行的“自行车专用道”。单车必须在规划的路线上骑行,不得越界到人行道与机动车道。自行车停放管理严格,街道上很多地方都有严禁停放自行车的标识,居住区也必须将自行车停放到规定地点。如果共享单车不在指定区域内或车锁没有锁好,客户端都将持续持续计费。
其次,柏林的共享单车有不少便民措施。比如Lidl-Bike就在骑行中提供了“暂停”模式,选择后自行车有15分钟的不计费时段,方便使用者去个厕所或者去趟超市,同时“暂停”的车辆也不能被其用户使用。在车型方面,柏林的Berlin and Bike公司还提高有双人车、亲子双人车等多种车型。另外,柏林共享单车品牌对本地学生都有优惠政策。比如每次租车第一个小时内免费,鼓励年轻人绿色出行。
最后,德国人对公共设施很爱惜。笔者在柏林街头看到的共享单车大多数状态完好,“缺胳膊断腿”和“乱停乱放“的情况都极少见。
柏林街道的汽车道和自行车专用道。图片取自berliner-zeitung.de
面对柏林市场的挑战,摩拜单车国际业务副总裁克里斯·马丁(Chris Martin)表示:“两百年前,德国人发明了第一辆自行车,现在我们在柏林推出的摩拜单车则是面向21世纪创新设计的自行车。”进入柏林的摩拜单车集合了最新科技:内置配备全球卫星定位系统(GPS)的智能锁,连接摩拜单车物联网网络。摩拜单车可以随时跟踪单车状况和位置,利用海量数据和人工智能提供交通问题的新解决方案。
虽然共享单车在柏林还没有成为“网红”,但是共享汽车却是一种新的流行。柏林的共享汽车运营公司主要有两家:戴姆勒(Daimler AG)旗下的Car2Go以及宝马旗下的Drive Now。没有停车费、没有养车成本,不少年轻人都喜欢使用共享汽车出行。
无论是共享的是单车还是汽车,新鲜事物在便利生活、创造增长的同时,也带来了不少难以预料的麻烦。新事物的发展需要配合新的观念和制度。中国人在互联网经济和共享经济上的脚步走得很快,德国人被甩在了身后。但是无论互联网经济如何发展,它总是要配合我们每个人的现实的生活。生活不一定要做加法,快节奏的生活不一定就是好的生活。
或许,德国人需要引进中国的互联网创新,但是德国对单车细致入微的管理和德国人对公共设施爱护的态度,一样值得中国人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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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李旭 澎湃新闻,未经授权不得转载。新闻报料:4009-20-4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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