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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原油价格持续低迷,加拿大能源重镇卡尔加里欲多元化转型

澎湃新闻记者 刘莉  发自加拿大卡尔加里

2017-10-12 16:06  来源:澎湃新闻

卡尔加里全景图  卡尔加里市经济发展局供图
提到加拿大第四大城市卡尔加里,许多人脑中浮现的画面是模糊甚至是空白的;但当被告知,卡尔加里在中国的友好姐妹城市是黑龙江省大庆市时,不少人又会有突然茅塞顿开的感觉。
的确,卡尔加里的中国姐妹城市很快地暴露了这座城市的属性——加拿大的“石油之都”。卡尔加里是加拿大能源产业的中心,是加拿大10家最大的石油和天然气生产商的总部所在地。加拿大70%的原油和80 %的天然气出自卡尔加里所在的阿尔伯塔省。
澎湃新闻记者到访卡尔加里的时候是九月的最后一周,正值该市最美的秋季。这座美丽的加拿大中西部小城的市容市貌可以轻易颠覆人们对于传统能源城市的认知。“美丽”一词也许很难概括卡尔加里的美,短短两天匆忙的行程,漫步在市中心的街道和公园仿佛置身在“秋天的童话”之中。
从2009年至2017年,卡尔加里一直位列《经济学人》杂志(Economist)评选的世界最宜居城市第五,这个蝉联多年的殊荣,绝非偶然。 在该项评比中,卡尔加里在城市稳定性、医疗和教育等三个方面获得满分。
卡尔加里和平桥  卡尔加里市经济发展局供图
多元化的经济产业转型
 《卡尔加里诚邀您成为我们能量的一部分》(“Calgary, be part of energy”)是卡尔加里市经济发展局出版的一本招商手册,这里的“energy”被一语双关地翻译成了“能量”而不仅仅是“能源”,显然卡尔加里并不想把自己的定位局限为石油之城,而是经济多元化的宜居城市。
澎湃新闻记者到访之时,卡尔加里政商各界正在为争取成为美国电子商务巨头亚马逊(Amazon)北美第二总部集思广益,并为竞标材料作最后的准备。9月初,亚马逊宣布将在西雅图之外的另一个城市设立北美第二总部,项目总投资高达50亿美元,计划创造5万个就业机会,首轮竞标标书投递的截至日期是10月19日。这对近年来旨在打造运输和物流业中心的卡尔加里可谓千载难逢的机会。
卡尔加里是阿尔伯塔省第一大城市,加拿大第四大城市。作为温哥华和多伦多之间的最大城市,卡尔加里不仅连接加拿大西部和东部,并且毗邻美国主要城市,从卡尔加里出发,2天之内的物流可覆盖北美5000万消费者。在2015年至2019年间,卡尔加里计划投资76亿加元用于城市建设,其中用于交通运输和基础设施项目占总投资额的33%。除此之外,卡尔加里另一大投资优势是低赋税,既没有省级销售税,也没有工资税,而且企业税也很低。卡尔加里是一座年轻的移民城市,城市人口平均年龄为36.4岁,少数族裔占总人口的28%,而这些年轻的劳动力人口又以教育程度高、劳动技能高而著称。
除了亚马逊之外,另一世界电商巨头阿里巴巴也同样进入了卡尔加里商界的视野。9月25日,马云在多伦多举办名为“加拿大门户”(Gateway Canada)商务峰会,意在鼓励加拿大的中小企业,尤其是消费品、海产品、农产品和旅游业几个领域的企业登陆阿里巴巴平台,服务阿里平台上超过5亿的中国消费者。据卡尔加里市经济发展局国际业务拓展经理殷穗介绍,“马云峰会”在当地十分火爆,作为工作职能范围之内,她本来应该当仁不让地出席,但是仅有的两个名额都被加拿大同事抢去了,她也只当是提供给同事一次近距离了解中加贸易的机会了。
中国目前是阿尔伯塔省第二大贸易伙伴,2015年的数据显示,阿尔伯塔省从中国直接进口价值28.3亿加元的产品,其中主要包括机械、计算机组件以及普通消费品等,而阿尔伯塔省向中国直接出口总额达32.5亿加元,其中包括油菜籽、实用油、硫磺、原油以及动物皮毛等。殷穗透露,经过前期调研,他们已经确定婴儿食品以及成人个人保健品在中国具有巨大市场潜力,准备通过阿里巴巴等电商平台进行推广。不过,她也承认阿尔伯塔省的中小企业要打开中国市场面临不少困难和挑战:“首先,就是消费习惯的问题,比如阿尔伯塔省的牛肉很出名,也很受中国消费者欢迎,但是一般中国客户来订货,下订单希望下周就能发货,而这里的农户需要很长的提前量,他们是根据事先的订单来决定养殖多少牛的,突然出来的订单是来不及养的。其次,中国消费者比较喜欢名牌,而加拿大的中小企业的产品质量很好但是并不是很有名,所以我一般给他们提供的市场营销战略就是,主打加拿大100%原装进口,目前中国消费者还是很认可这个招牌的。”
纪念1988年举办冬季奥运会的奥林匹克广场
旅游业潜力巨大
2016年6月30日,海南航空开通了北京至卡尔加里的直飞航线,这是海航继北京至多伦多后的第二条加拿大航线,也是目前卡尔加里直飞中国的唯一航线。1年前,新航线开通之时,很多人并不十分看好这条航线的前景。受自2014年以来全球原油价格暴跌的影响,能源重镇卡尔加里的经济也受到不小的冲击。卡尔加里的GDP增速从2014年的5.6%跌至2016年的负3.2%, 失业率则由2014年的4.5%翻升至2016年10.1%,2014年市中心办公住宅空置率为9.8%,而到了2016年这个数据则变成了25%。2016年可谓是卡尔加里经济最低迷的一年。从2017年至今的统计数据来看,GDP增速已经恢复到4.6%,失业率也下降至 8.5%,目前只有市中心办公住宅空置率比较滞后,仍然在28%的高位徘徊。
卡尔加里市中心弓湖公园的秋色  澎湃新闻记者 刘莉 摄
“今天来的路上,市里竟然堵车了,看来经济的确复苏了。”海南航空驻卡尔加里办事处总经理王新元感慨道。与外界的预期不同,这条航线的市场反响十分良好,王新元向澎湃新闻记者细分了该航线的三大主要客源,第一,往返两地的商务旅客,卡尔加里当地有很多中国企业,对于商务旅客无须转机直飞北京的航班是首选,第二,是留学生和当地华人的探亲客源,第三,也是目前前景很好,潜力无限的旅游客源。加拿大落基山脉的标志性景点:加拿大第一家也是知名度最高的国家公园——班夫国家公园(Banff National Park)距离卡尔加里仅45分钟车程,距离卡尔加里3小时范围内有10家世界级滑雪场。王新元说:“我们的航线一经推出,不仅仅连接了中加两座城市,可以说是改变当地旅游业的市场格局。以前所有去班夫国家公园以及滑雪胜地的旅游团或者散客都是从温哥华出发的,而现在很多的行程安排可以选择就近从卡尔加里出发,方便了很多。”
而对于卡尔加里当地的旅游业而言,明年3月从多伦多搬过来的大熊猫四口之家无疑是最巨大的利好消息。2012年,中国政府把两只大熊猫大毛和二顺租借给加拿大的动物园,租期为10年。这对熊猫夫妇最先入住多伦多动物园,并于2015年生下了双胞胎熊猫宝宝,分别取名加盼盼、加悦悦,寓意“加拿大的希望”,“加拿大的喜悦”。根据卡尔加里动物园预估,为了迎接“四口之家”的到来,当地将要花费近3000万加元,首先是投资了1500万加元专门建造的熊猫馆,其次为了应对大波赶来看熊猫的游客,动物园还将扩建停车厂、餐厅以及洗手间。预计熊猫入住之后,卡尔加里动物园每年的游客总数增长30%至180万。
卡尔加里动物园建设中的熊猫馆  澎湃新闻记者 刘莉 摄
油砂开采无利可图?
加拿大是继沙特阿拉伯之后世界上原油储量第二大的国家,而其中95%的探明储量来源于阿尔伯塔省北部的油砂矿。在过去20年期间,这些油砂矿开采行业吸引了近2000亿加元的投资,其中中国三大国有石油公司,俗称 “三桶油”的中石油、中石化和中海油也参与了投资和产业布局。
从2009年至2013年, 中石油先后共投资约35亿美元获得阿萨巴斯卡油砂公司(Athabasca Oil Sands Corp)的麦克河(MacKay River)和多佛( Dover)两个油砂项目100%的权益。2010年, 中石化斥资46.5亿美元从美国康菲石油公司(Conoco Phillips)处购得其在加拿大的油砂开发项目——辛克鲁德(Syncrude)  9.03%的股份。2013年,中海油以151亿美元收购加拿大石油公司尼克森(Nexen),在尼克森石油储量中,阿尔伯塔省的油砂资源占64%。
油砂属于非传统石油的,有着开采成本高,环境影响大的特点。阿尔伯塔省的油砂资源有20%可通过露天方式开采,其余的80%需要用钻井方式开采。加拿大能源研究院2016年年度报告显示,不算运输成本,露天方式开采的油砂原油出厂成本约为每桶56美元,钻井方式开采的油砂原油出厂成本约为每桶34.6美元。加拿大生产的油砂原油基本全部销往美国,主要是位于休斯敦和芝加哥的炼油厂,其中管道运输的比例超过90%。也就是说在当前油价下开采加拿大油砂根本无利可图。
对于唱衰投资加拿大能源产业的言论,中国工商银行卡尔加里分行公司业务部主管陶琪并不认同。据陶琪介绍,中国工商银行于2014年进驻卡尔加里,于2011年就在卡尔加里设点的中国银行不同,工商银行在当地的主营业务是公司业务,也就是主要给中国国营的“三桶油”中石油、中石化和中海油提供服务。与此同时,他们也参与卡尔加里当地银行的银团贷款(Syndicated Loan) 项目。陶琪表示,能源项目的投资都是看长期效益的,并不受市场短期的价格波动影响,除了中国国有企业之外,近来,他们的客户中也出现了不少私营企业。
除了市场需求关系之外,未来油砂矿开采业是否会出现革命性的新技术以及国际地缘政治等因素也决定了油砂开采的未来发展前景。就在完成采访之际,卡尔加里市经济发展局国际业务拓展经理殷穗向澎湃新闻记者透露,一家来自中国的投资者刚刚签署了一笔价值7亿加元的能源投资合同,由于还未征得到投资者的许可,所以还不方便透露具体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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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王盈颖 澎湃新闻,未经授权不得转载。新闻报料:4009-20-4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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