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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乃伊棺如何修复?大英博物馆用视频解密
澎湃新闻记者 陆林汉 编译
2022-05-18 08:06  来源:澎湃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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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埃及人相信, 保存好人的躯体是其获得再生的根本前提,由此木乃伊和木乃伊棺也随之产生。
那么,历经千年后,已破损的木乃伊棺应该如何被修复呢?2018年,大英博物馆收购了一件名为“谢伯恩(Sherborne)”的木乃伊棺。由于结构损坏严重,大英博物馆于2019年起开始对这一收购文物进行修复。与此同时,博物馆在youtube上开设了一档视频来记录这一修复项目。艺术爱好者可以从中看到博物馆修复师是如何清理木乃伊棺的表面,并重塑坍塌的外形的。目前这一项目正在持续进行中。
古埃及《亡灵书》中的末日审判插图

古埃及《亡灵书》中的末日审判插图

谢伯恩(Sherborne)木乃伊棺
木乃伊这一丧葬习俗可能得自史前时期葬于尼罗河西岸沙漠表面的尸体由于风化作用所形成的天然干尸。随着墓葬建筑的发展,尸体不再直接接触沙土,埃及人逐渐实现对尸体的脱水处理。木乃伊的制作不是仅保留死者躯体,而是实现死者躯体在来世的完美呈现。而木乃伊棺是表示死者身份、等级的葬具。
2018年,大英博物馆收购了一件名为“谢伯恩(Sherborne)”的木乃伊棺。由于结构损坏严重,大英博物馆于2019年起开始对这一收购文物进行修复。与此同时,博物馆在youtube上开设了一档视频来记录这一修复项目。视频制作人洛克斯·马尔赫布(Roux Malherbe)表示,“这是一个持续进行的系列视频,关注的是古埃及谢伯恩木乃伊棺的修复过程。”大英博物馆收购的谢伯恩木乃伊棺

大英博物馆收购的谢伯恩木乃伊棺

大英博物馆收购的谢伯恩木乃伊棺

大英博物馆收购的谢伯恩木乃伊棺

在第一期视频中,大英博物馆埃及馆馆长约翰·泰勒(John Tayler)讲述了这一文物的来源。约翰表示,“这一木乃伊棺展现的是托勒密时期埃及南端的埋葬习俗。我们了解到了这一文物是被谁发现的。同时,我们也了解到这件文物是在什么样的条件下被发现的。”
1907年,埃及南部边界的阿斯旺地区开始了大规模的打捞作业。由于当地政府计划提高阿斯旺大坝的高度,于是出现了大规模的考古拯救项目,许多文物也得以出土。这件文物的考古项目由重要的考古学家乔治·莱斯纳(George Reisner)带领下完成的。约翰讲述考的古挖掘地点

约翰讲述考的古挖掘地点

莱斯纳在埃及的挖掘工作中,他特别注意到了位于阿斯旺南部,靠近菲莱神庙遗址的埃尔海萨岛。在这一岛上,赖斯纳和其团队挖掘到了墓地,包括许多坟墓,其中有17处未被破坏。
在其报告中,他描述自己发现的物件,附上了地图、平面图及发掘到的文物照片。他在一个被石头堵住的岩石室内发现了没有铭文的石棺,石棺里面装的就有如今大英博物馆正在修复的这件谢伯恩木乃伊棺。乔治·莱斯纳纪录的考古挖掘地

乔治·莱斯纳纪录的考古挖掘地

乔治·莱斯纳纪录的挖掘的木乃伊

乔治·莱斯纳纪录的挖掘的木乃伊

“乔治·莱斯纳是美国哈佛的学者,也是当下埃及学中的重要学者。他在考古时所用到的科学方法,以及其考古报告都是当时最好的。因此,他的考古报告也为我们了解这一文物提供了帮助。”约翰表示,这一木乃伊棺后来被送至开罗的埃及博物馆。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埃及博物馆有一个拍卖室,出售一些被认为是多余的文物。买家中,一些买家是其他博物馆的代表,还有一些是私人买家。在一份多赛特郡谢伯恩城堡的家族成员弗雷德里克·温菲尔德·迪格比(Frederick Wingfield Digby)的信件中可知,他从开罗的博物馆处得到了一件木乃伊棺,即当下这件文物。“因此,这也解释了这一物件是如何离开埃及的。从那时起,这一文物一直在多赛特郡的谢伯恩城堡,直至后来被大英博物馆收购。同时,上述事件也表明当时考古挖掘出来的文物数量之多。”
为木乃伊棺清理表面污垢
谢伯恩木乃伊棺由底座和盖子两部分组成。约翰表示,“木乃伊的棺是一个术语,用于描述由多层织物组成的物件。这些织物被粘合在一起,并最终形成了我们当下看到的形状。如我们所知,古埃及人早在公元前2000年前就使用了这些材质,并通过粘合整体的方式制作木乃伊棺。”
“古埃及人会建造一个木乃伊形状的‘核心’,这一‘核心’由柔软的湿泥和稻草混合而成。他们将亚麻布层层黏在上面(通常这些亚麻布是回收来的衣物)。关于亚麻布有多少层?有时候约6层,有的20层,有的甚至更多。当他们裹上足够的层次时,便会在表面涂上灰泥,用以形成一个屏障,然后再用颜料描绘装饰图案。但在这一个修复的项目中,古埃及人似乎使用了一种略微不同的技术。他们用了相同的工艺,却分别制作了盖子和底座。”约翰这样说道。谢伯恩木乃伊棺损坏的部位

谢伯恩木乃伊棺损坏的部位

大英博物馆有机文物修复专家维雷娜·科顿斯基(Verena Kotonsky)近年来关注古埃及的文物保护。她表示,“这一文物的状况不佳,是一大挑战。作为修复者,这也让我可以尝试新的保护技术和新的材料。”维雷娜·科顿斯基(左)和约翰·泰勒(右)

维雷娜·科顿斯基(左)和约翰·泰勒(右)

对于这一文物的病害报告,她表示,“我们没有太多关于这件文物到底经历了什么的信息,但从泥土或灰尘的沉积模式,以及其损坏的部位推断,我们怀疑它曾于某个时段保持直立状态,同时曾处于相对湿度较高的环境下,这也导致了文物有所软化,最后坍塌,出现裂痕。总体而言,这一木乃伊棺是完整的,只缺少了一些部位,如脸部的鼻子出有所缺损。对于这一修复,挑战之一是对于文物的外形重塑。(好在我们有一些历史照片作为参考)”
视频选段:维雷娜·科顿斯基正在清洗木乃伊棺表面。 视频截取自大英博物馆(01:15)
维雷娜首先做的是清除文物表面的松散灰尘和污垢。“如果不清除这些污垢,那么当我在使用粘合剂时,会对修复造成困扰。另外,这也可能增加染色步骤的风险。”维雷娜说。
在记录的视频中可见,维雷娜运用了柔软的刷子来清除灰尘和污垢。同时,由于颜料颗粒和基本材料之间的附着力非常低,一些颜料已有所掉落。她取下掉落的局部后,做了精确的记录。维雷娜·科顿斯基正在清洗木乃伊棺表面

维雷娜·科顿斯基正在清洗木乃伊棺表面

维雷娜·科顿斯基为掉落的部分做记录

维雷娜·科顿斯基为掉落的部分做记录

重塑变形的木乃伊棺底座
做完清理后,维雷娜·科顿斯基把文物移至新搭建的支架上,并搭建了一个能保证湿度的帐篷。对此,维雷娜说,“由于木乃伊棺存在撕裂和破损,其结构很脆弱。为了防止进一步被损坏,我们运用了一些辅助工具固定,如板条等。同时,我们添加一些支撑材料,保持湿度。我们需要将文物放在湿度相对较高的环境中来实现修复,而搭建的帐篷能够保证湿度环境。”为木乃伊棺搭建支架

为木乃伊棺搭建支架

为木乃伊棺搭建的帐篷

为木乃伊棺搭建的帐篷

视频显示,木乃伊棺被放入搭建的帐篷的一个月后。博物馆工作人员逐步开始重塑底座的工作。“当然,这一进度并不如想象中的快。我们将木乃伊棺翻转过来,可以看到内表面和损坏的地方。我们发现一些红色织物,一些米色织物,三个夹板。夹板是后来添加的。”维雷娜说。
在与大英博物馆埃及馆馆长约翰交流后,维雷娜决定移除这些添加的纸板和内衬,因为它们即存在昆虫侵害的隐患,也为木乃伊棺的重塑带来了困难。“我们可以看到织物上覆盖了一些白色、米色的附着物,以及上面有霉菌区域。如何将这些添加物和上下的织物分开是一项挑战。我选择用凝胶块来达到分离效果。”木乃伊棺底座内部

木乃伊棺底座内部

木乃伊棺中的夹层

木乃伊棺中的夹层

木乃伊棺中的昆虫侵害

木乃伊棺中的昆虫侵害

从记录下的视频中可以看到这一木乃伊棺断裂为三部分,其中脚的那一部分已完全断裂,昆虫侵害造成了严重的损伤,亚麻层退化严重。而这些添加的材料主要是用于弥合主要的断裂部分。维雷娜说,“我们的目标是长期的保护。因此我们需要达到一个稳定性。如果将这一文物修复得非常坚固,那意味着我们的修复将不可避免地有更多干扰性。我们希望减少这样的干扰性。所以,我们需要通过各种测试来寻找方案。”
视频选段:芭芭拉·威尔斯固定木乃伊棺上的颜色。视频截取自大英博物馆(00:58)
在进一步的修复阶段中,芭芭拉·威尔斯(Barbara Wills)和海伦·德劳内(Helene Delaunay)两位文物修复专家加入了这一项目中。三人合力,运用了不同的粘合剂,夹子,道具等来重塑这一木乃伊棺底座。芭芭拉表示,“由于木乃伊棺表面有许多曲线,而破损导致了表面的扭曲,这也使得我们花了很多时间去修复。在表面则有很多不同种类的易碎品,如表面的蓝色颜料,因此我们需要寻找不同的固结剂去固定色块。此外,我们也运用特殊的纤维素醚来固结表面的金色。”修复工作者运用的修复工具

修复工作者运用的修复工具

固定木乃伊棺底座

固定木乃伊棺底座

木乃伊棺上的颜色

木乃伊棺上的颜色

修复人员用日本纸连接断裂部分

修复人员用日本纸连接断裂部分

重新连接这些裂痕就像一场手术,从底层开始,逐渐修复到顶层。在这各层间隐藏着大量的修复工作。最终,工作人员以日本纸来连接木乃伊棺断裂处的缺失部位,并加强了边缘的抓力。至此,底座的重塑步骤已然完成。
目前,这一修复项目正在大英博物馆持续进行中。而记录这一修复过程的影像也将持续更新。
【专题】见证博物馆的力量 【专题】澎湃美术馆

责任编辑:顾维华

校对:刘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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