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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一度|根除性骚扰顽疾,传奇黑人女性重塑独行侠球队文化
澎湃新闻记者 马作宇
2022-05-28 08:14  来源:澎湃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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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A球队历史上首位黑人女性CEO辛西娅·马歇尔。

NBA球队历史上首位黑人女性CEO辛西娅·马歇尔。

属于独行侠的赛季结束了。
他们一路走到了西部决赛,虽然1比4不敌勇士,但他们季后赛的表现已经出乎了大多人的意料。
“看看我的球队,我为他们感到骄傲。”独行侠CEO辛西娅·马歇尔在今年的季后赛里一遍遍地和周围的人讲述着球队的突破和改变。
很多人并不了解辛西娅·马歇尔是何许人也,但这位NBA历史上所有球队里的首位黑人女性CEO,彻底改变了独行侠从场下到场上的团队氛围和公司文化。
曾经,在球场之外,独行侠一度因为“管理层性骚扰丑闻”成为一支臭名昭著的球队……直到马歇尔在2018年初接手独行侠,一切不仅逐渐恢复正轨,而且他们成为了联盟里的榜样。辛西娅·马歇尔的故事非常传奇。

辛西娅·马歇尔的故事非常传奇。

“你拥有球队,但我才是管理者”
对于独行侠来说,这个赛季已经可以用“惊喜”和“突破”来总结了——球队更换了新的总经理和新的主教练,东契奇和波尔津吉斯的“欧洲双核”被拆散,但即便如此,独行侠还是打出了西部第四的常规赛成绩,并且时隔11年再次杀入西部总决赛。
如果把时间拨回到四年前,当时的那支独行侠根本没有精力去思考何时才能取得这样的战绩。
彼时,独行侠还在寻找着诺维茨基的“接班人”,而在球场之外,“管理层性骚扰丑闻”则是将球队氛围搞得乌烟瘴气。
虽然美国媒体《体育画报》记者在爆料《独行侠长期受到腐蚀性职场文化的影响》的文章中明确写道,“球队更衣室算是这种糟糕职场文化的一片净土,不少女性工作人员都坦言球员们对待工作人员相当注重礼节”。
但据知情人士告诉《体育画报》,独行侠在舆论大环境中受到的批评,依旧影响着球队的心气。
也就是在那个敏感的时间节点,库班找到了辛西娅·马歇尔。
那时候,马歇尔的工作背景还是在AT&T工作了36年的传奇女性管理者。而关于她的故事,只能用“令人惊叹”来形容——从小经历家庭暴力;11岁时亲眼看着父亲用枪把别人“爆头”;工作之后曾四次流产;经历过6个月大的女儿突然死亡;还经历过结肠癌的折磨并最终战胜了病魔。马歇尔和独行侠老板库班。

马歇尔和独行侠老板库班。

就在马歇尔接到库班的“求助”之前,她所了解的库班并不是一个知人善用的老板,而独行侠也不是一个对女性员工足够友善的地方。
球队的管理层长期纠缠在性骚扰女性员工的丑闻之中,库班一而再再而三地“看错人”,球队则时常与“故意摆烂”联系在一起……
“在我走进库班的办公室之前,我并不确定我想加入。”就在今年的季后赛期间,马歇尔接受了ESPN的专访,她坦言,是库班在会面中的精彩演讲以及真诚打动了她。
“更重要的是,当我离开办公室后,两位独行侠的女员工拦住了我,她们说库班一直提到我,希望我们来到这里帮助她们创造一个更好的工作环境。”
于是乎,马歇尔接受了库班的邀请,成为了NBA联盟75年历史上第一位执掌球队的黑人女性CEO。
她在执掌独行侠之后,立刻开始对公司文化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这其中就包括了调查员工内部问题和透明化,以及建立员工支持社区的“马歇尔计划”,以及改善对于女性和“有色”员工不尊重的“零容忍政策”。
在她执掌独行侠第一年的选秀大会上,球队完成了一次“神操作”,通过交易得到了如今球队的绝对核心卢卡·东契奇。
“你拥有球队,但我才是管理者”——这是马歇尔在过去几年时常对库班说的一句话。作为球队的CEO,她在四年里给球队在场下和场上带来的变化也是巨大的。
如今,球队不仅彻底抛开了“职场性骚扰”的问题,而且整个球队的领导层有50%的女性,以及50%不同肤色的管理者。马歇尔(右)和基德(中)出席新闻发布会。

马歇尔(右)和基德(中)出席新闻发布会。

“基德必须把事情说清楚”
独行侠能够在球场上取得突破和进步,甚至是在西部决赛结束后得到勇士官方给出的“尊重”的评价,最直接的原因当然是球员的成长以及教练组的排兵布阵。
但如果没有马歇尔在赛季之初力排众议的决断,独行侠球迷可能无法见证基德执教独行侠的这段“甜蜜期”。
据ESPN和《达拉斯晨报》报道,就在多家美国媒体传出基德将要回归独行侠成为主教练时,众多极度不满的粉丝通过邮件质疑指责了马歇尔和独行侠管理层的这个决定。
原因很简单,基德曾经在2001年因为殴打他的第一任妻子而被捕,并承认犯有家庭虐待的事实。事后,基德在此后接受了6个月的情绪管理课程,但在2007年他和前妻提出离婚时,他的前妻依旧起诉了基德多起虐待事件。
而作为一位曾经饱受家暴的受害者,以及一位为女性权利推行“职场零容忍”的管理者,聘请基德作为球队教练,似乎是一个和独行侠现行职场氛围和团队文化完全背道而驰的决定。
“库班当时已经把最后的决定权交给了我,他还鼓励我尽可能严格地审查基德。”马歇尔曾经在接受《达拉斯晨报》采访时谈起了那段故事。
马歇尔特意邀请了球队咨询委员会里的两位家庭暴力问题专家进行会议,讨论要如何与基德进行沟通和审查。基德为独行侠带来了胜利文化。

基德为独行侠带来了胜利文化。

就在那场会议之后,马歇尔打通了基德的电话。
马歇尔用“漫长而紧张”来形容那通持续了接近2个小时的电话会谈。“我告诉他,接下来的内容可能会让他觉得不舒服,但必须开诚布公,因为这也涉及到了球队的过去,所以我们必须解决它。”
马歇尔和《达拉斯晨报》透露了部分他们谈话的内容,“我和基德说了我童年时期的经历,然后和他说需要他带着我完成那段‘旅程’,把那些从2001年到2007年的事情,和她说清楚。”
就在那通电话之后,马歇尔把主教练的教鞭交给了基德。即便众多达拉斯球迷对于马歇尔的决定非常不理解,但在做出决定之后,马歇尔已经站在了基德的一边。
更重要的是,她还在这个休赛期训练营开始前,特意召开了一个新闻发布会,帮助基德面对所有的质疑,将过去发生的事情说清楚,接受外界的批评并且解开所有的疑惑。库班、尼科·哈里森、马歇尔和基德(从左至右)。

库班、尼科·哈里森、马歇尔和基德(从左至右)。

值得一提的是,在那场发布会之前,马歇尔还宣布了球队的另一个重要人事任免,那就是让尼科·哈里森成为球队的总经理。
一位黑人女性CEO将一位黑人教练和一位黑人总经理同时带到了球队的两个重要位置,对于NBA联盟来说,是一个相当有冲击力的决定。
但也正是他们的联手,给独行侠带来了突破——赛季中期,哈里森亲手操刀了一个被ESPN评为“D级”的交易,将丁威迪和贝尔坦斯这两份“垃圾合同”带到了达拉斯,送走波尔津吉斯。
而基德则利用球队阵容的改变,搭建起了可以有多名控球手在场的轮换阵容,帮助独行侠在进入2022年后打出了一波小高潮,重新杀回西部的第四位,然后又在头两场缺少东契奇的情况下,带领着残阵战胜犹他爵士,杀入季后赛第二轮。克里斯蒂·托利弗(右)在独行侠担任教练。

克里斯蒂·托利弗(右)在独行侠担任教练。

黑人+女性
自从库班成为独行侠的老板以来,独行侠就一直是一支颇为特别的球队。
之所以说特别,正是因为在以黑人球员为主打的NBA联盟里,库班一直崇尚着打造一支以欧洲白人球员为核心的“国际纵队”。
根据美国媒体的一项数据统计,在库班买下独行侠的21个赛季里,有15个赛季球队的大名单里都有3名以上的白人球员;而在那15个赛季里,又有一半以上的时间球队阵容中有至少4名白人球员,其中还包括了至少两位白人首发球员。
这在NBA联盟30支球队的过去21个赛季里,都是“独一份”的存在。
而在马歇尔开始管理独行侠之后,这支球队变得更加特别。马歇尔确定了东契奇为核心的球队构架。

马歇尔确定了东契奇为核心的球队构架。

当她全力支持球队管理层以年轻的东契奇为核心进行建队,并且依旧保持球队有3个以上的白人球员时,马歇尔又将更多的黑人管理者和女性管理者带进了球队的管理层——球队主教练基德、球队篮球运营总裁和总经理哈里森,还有球队篮球运营副总裁和总经理主力芬利,他们都是黑人。
不仅如此,球队的教练组里还有首位执教NBA的现役WNBA球员克里斯蒂·托利弗,管理层中的女性管理者也达到50%。

这样的配置,在如今的NBA球队管理层中,同样是“独一份”的存在。
但是,相比于过去只是在球员阵容和建队思路上的特别,如今的独行侠在场上场下都同样“特别”。
“我太喜欢那位‘姐妹’了。”当谈起被称为“女版库里”的克里斯蒂·托利弗时,马歇尔以“姐妹”相称,而在独行侠队中,她几乎对所有的女性员工都会用类似的称呼。
马歇尔说她希望建立一个更加平等和多元的职场文化以及团队氛围,“我们不仅鼓励女性去热爱运动,去追求职场的平等,我们同样尊重包括黑人在内的不同肤色的人们在职场上追求他们的平等。”独行侠有众多白人球员。

独行侠有众多白人球员。

个性、尊重、真实、公平、团队和健康
这样的理念和氛围也从马歇尔的团队延伸到了独行侠的球队文化。
在接受ESPN专访时,马歇尔用“CRAFTSS”来总结她的管理理念,那就是“个性、尊重、真实、公平、团队和健康”,这样的理念也完全展现在了独行侠的更衣室里。
就在今年的两轮季后赛中,不论是布伦森、芬尼·史密斯、东契奇,还是新加入的丁威迪,都不止一次说过他们非常享受这样的团队气氛,“每一个球员都互相尊重,非常团结,这也是我们能够一起在球场上全力争胜的动力。”
而在独行侠结束了这个赛季之后,布伦森说:“我们的更衣室里所有人都互相信任,这支球队很特别。”
芬尼·史密斯则说:“我爱跟这些队友们在一起,这很有乐趣。我们是一直非常亲密的球队,东契奇也会和我们打成一片,这可能是我们加入独行侠以来球队关系最亲密的一年。”东契奇赢得了NBA的社区协助奖。

东契奇赢得了NBA的社区协助奖。

而在球场之外,东契奇赢得了NBA的社区协助奖,在此之前,这个奖项的拥有者则是独行侠的另一位球员鲍威尔。此外,独行侠还连续两年赢得了NBA包容领导力奖。
其实,在第一次独行侠获得这个奖项时,不少美国媒体都还有质疑的声音,毕竟他们长时间成为“职场性骚扰”的反面教材,但当独行侠在这个赛季再次赢得NBA包容领导力奖时,连NBA总裁亚当·肖华都强烈鼓励各支球队学习独行侠的职场文化。
不仅如此,在今年的季后赛里,独行侠的锋线球员雷吉·布洛克还得到了2022年度“卡里姆·阿卜杜勒·贾巴尔社会争议冠军奖”。这个奖项旨在表彰那些在争取社会正义方面做出特殊贡献的球员。
当贾巴尔通过视频电话恭喜布洛克的时候,这位球场上的硬汉一时间表现得像个受宠若惊的孩子,而他身边的球员们早就已经开心地哄闹了起来。
“体育正在取得进展,但远未达到我们需要它取得的进展。”独行侠所经历的一切,都在马歇尔的计划中“我们的球队也是一样,在达到真正的成功之前,我们要敢于直面问题,因为我们的工作还没完成。”

责任编辑:腾飞

校对:栾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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