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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评论

法兰西院士程抱一“诗意水墨书法”首次回国展览

安妮

2017-09-12 18:12  来源:澎湃新闻

程抱一在开幕祝辞中谈及自己在法国和吴冠中、赵无极、常玉、潘玉良、熊秉明等人的故事。(18:15)
上海刘海粟美术馆的年度大展“从东方到巴黎——中国留法艺术家百年开拓与交流展”将于9月13日开幕,“跨越东西方”部分围绕刘海粟、林风眠、徐悲鸿、潘玉良、赵无极、朱德群、吴冠中、程抱一这八位艺术大家展开。相较于其他七位中国近现代美术大家,程抱一为人所道的更多是一位小说家、翻译家、诗人,以及文艺理论作者。”澎湃新闻“获悉,去国离乡六十载,寄托与承载着程抱一先生乡愁与乡思的书法作品第一次在上海公开展示。
相较于其他七位中国近现代美术大家,程抱一并不太为公众熟知。他为人所道的更多是一位小说家、翻译家、诗人,以及文艺理论作者;40岁不惑之际凭论文《张若虚诗之结构分析》跻身于法国学术界,花甲之年开始第一部法语小说《天一言》的创作,几近耄耋之岁推出法语诗集《万有之东》。2002年,因其对法国文学和语言的卓越贡献,法国政府授予他最高的荣誉——法兰西学院院士,进入法国文化历史的殿堂。程抱一是法兰西学院近370年历史中诞生的第一位亚裔院士。
据悉,此次展览将呈现13幅程抱一先生的书法作品,《春江花月夜》无疑是其中意义最为特殊的一件。程抱一的书法作品并非我们熟悉的书写传统,笔画、布局、结构都被打破,令人感觉艺术家像是在进行一种图文游戏。
春江花月夜,程抱一,29X48cm,书法,宣纸,1985
1969年,旅法20年的程抱一大胆尝试运用结构分析的理论方法,以唐诗《春江花月夜》为对象,完成了硕士论文《张若虚诗之结构分析》,并在答辩中获得法国高等研究实验学院(EPHE)硕士学位。程抱一的第一导师是汉学家李嘉乐(老北大罗常培与老舍先生的法国弟子),论文答辩委员之一更是大名鼎鼎的罗兰·巴特。作者在充分运用符号分析学的理论基础上,立足于汉字的表意性,对中国诗语言的各个层面展开了精辟透彻的分析。他揭示出汉字与中国各类传统艺术形式之间的关联,指出其本质正在于汉字本身正是构成后者体系的行为方式。这篇论文当时引起了在EPHE执教的多位世界级学者如列维·斯特劳斯、克里斯蒂娃、布罗代尔、格雷玛斯等人的高度重视。
论文答辩后,时任EPHE的博导之一,心理学家雅克·拉康便开始了与程抱一长达三年之久的不间断思想交流,向程学习中文,以及关于孟子和老庄思想的讨论;符号学领军人物克里斯蒂娃更是亲自登门,建议程抱一继续扩充论文研究并将其推荐给著名的瑟伊出版社。1977和1979年,在之前结构学、符号学理论系统下,通过引入现代语言学中诸多重要的概念,如雅各布森关于组合/聚合关系、相似/相关的理论,以及索绪尔关于具体的整体语言/抽象的整体语言等原理,程抱一先后完成了其一生中最为重要的学术研究成果《中国诗语言研究》、《虚与实——中国绘画语言研究》。
花草放也,飞雁回也,程抱一,33X33cm,书法,纸,1997
作为中法文化交流的“信使”,游弋于东西两岸的“艄公”,载运中法两国文化精粹的“摆渡人”,程抱一内心其实更渴望成为一名“探求者和创造者”,他对自己的定位是,“我属于开创性的研究者,追求融汇和超越。” 最为看重期待的是两种文化主体在对话、交流中创造出新的生命,要二生三,而非合二为一。自70 年代起,他渐渐退出汉学研究领域,转而身体力行,开始小说、诗歌、书法的创造性工作。小说《天一言》以温婉清丽的文笔及语言先后斩获法国费米娜文学奖和法兰西学院法语文学大奖。
程抱一(右一)
在《对话:对法语的一份激情里》一书中,作者如此描述了自己所遭遇的精神动荡和语言冒险:“我的母语蜕变为忠实却又隐秘的对话者。它在我耳旁絮语营养我的心灵,不断为我提供意象,让我表现又为我带来不尽的乡愁,让我疏解;每每此时它的有效性便凸现得格外明显。与此同时,我也挚爱上了法语这第二语言。这是一次奇遇,语言的奇遇。其中,特别强调的主题便是对话与沟通;这两个宏大主题照亮了我缓缓前行的道路。我苦苦追寻,每当看到两种语言奇迹般地结合,相依相赖时,我无数次为之激奋,为之陶醉。”去国离乡六十载,这位老者,思念故乡,郁郁累累,心思不能言。 为解愁苦,寄情于始终伴随其左右的汉字,并在书写过程中,充分挖掘出表意文字中所蕴藏着的那些令人浮想的潜能,在不同的经营布局中孕育出意外而生动的嬗变, “我们不能忘记这里谈论的形象是有意义的表意文字。书法本文的内容,不管是富于哲理还是带有诗意,从来都不是无关紧要的。书法艺术家力求使之永恒的是那深深地包孕着本文符号所承载思想的精神。”
2002年程抱一入选“法兰西院士”时的照片
本次展览的策展人刘海粟美术馆副馆长靳文艺给程抱一的书法作品取名为“诗意水墨书法”。这些作品在国内外从未举办过展览,所以鲜为人知。这次展览不仅是程抱一先生的作品第一次公开亮相,更是第一次回到祖国展览。由于年事已高,不能亲临现场,为此程老专门为展览录制了一段20分钟的祝贺视频,讲述他与常玉、潘玉良、赵无极、朱德群、吴冠中等留法艺术家的交往。
注:“从东方到巴黎——中国留法艺术家百年开拓与交流展”将于2017年9月13日14:00开幕,免费向公众开放,至9月26日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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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朱洁树 澎湃新闻,未经授权不得转载。新闻报料:4009-20-4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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