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原新闻
进入原话题
打开澎湃客户端提问

分享

澎湃新闻客户端

文艺范

专访|王梵瑞: 没想过要有多红,只要能唱歌养活自己

澎湃新闻记者 钱恋水

2017-04-20 14:25  来源:澎湃新闻

 
王梵瑞 本文图片由主办方提供
现在去现场听王梵瑞的人大都已是90后。偶尔也会有老歌迷冒泡,比如“民谣酵母”、乐童音乐VP郭小寒深情款款地把他去年的新专辑《万重山》列入自己的年度华语音乐三甲,理由是:“我个人很喜欢的一张真实的、美的、饱含深情以及内敛的唱片,可能跟他的个人经历有关,也可能跟我的个人经历有关,总之听到了当年最初喜欢上民谣和摇滚乐,把老狼朴树许巍磁带磨没磁了的那种感动。”
就像吃多了大鱼大肉,十年后再次听到王梵瑞,时间是会慢一点的。
2004年签约太合麦田后以新“红白蓝”系列的“红”正式出道,王梵瑞的处女作《青春》(2006)有一股憨傻的书生气,梦想和担忧都不出奇,但是非常诚恳。
发完第二张专辑,他发现自己快活不下去了,“在工体拿完奖回家没饭吃”。于是在亲戚的帮助下开面馆、火锅店,火锅店的生意一度特别火爆,“凡事只要用心一定能做好”。但是后来疲了,慢慢生意差了,一堆店开下来“根本不挣钱”,因为心不在那里。
2016年王梵瑞重新签约太合,“反而专心做音乐开始挣钱了”。
十年前,延续自校园民谣风潮后的青年和理想主题不再流行。十年后,连王梵瑞自己都对当年写下的理想主义色彩过浓的作品有一点尴尬。新专辑里的《追求吧!一生就这么一次》“有点口水,又太励志”,他本来不想收录。“但是公司高层和乐手喜欢。录音的时候吉他手问我:写歌的时候你是真诚的吗,有没有骗自己?我一想,确实没有骗自己,录小样的时候还哽咽了,就收了”。
新专辑巡演中,老歌迷几乎不见了,来的多是90后,“但是状态和以前的歌迷没什么不同”。
原来每个时代都需要“一点都没有骗自己”的东西。
已近而立的王梵瑞不是那种特立独行的音乐人。他从来没想过要有多红,“做个二三线歌手既能养活自己又能唱歌是最棒的”。
《万重山》封面。
他生活平稳,“以前愤怒多,现在平和多”,民谣和英伦摇滚是长久的喜好,“就喜欢传统四大件的”。《万重山》是王梵瑞第一次自己担任编曲和制作,完全没有即兴,都是“一点一点抠出来的”。
创作词曲库里已有100多首作品,目前出了四张专辑30多首歌,“像音乐日记,日记是有时间感的”。
喜欢王梵瑞的人很可能是喜欢他的亲切和笃定。和你我一样,他也老怕被时代丢下,渴望钱、名声、前途,只不过还有一点底线,“不想低三下四地得到这些。”
像他的《鼓楼先生》,“每个人都像鼓楼,都在履行使命,直到有人把鼓楼拆掉为止”。
【对话】
澎湃新闻:有没有想过离开北京,回到西安或者投奔大理?留恋北京的什么?
王梵瑞:想过离开,回西安,去大理。但大理那地方待三天就疯了。它是一个逃避现实、城市、劳累的地方,但是我做不到,还是比较适合北京。
北京巡演演出照
澎湃新闻:鼓楼是象征还是生活方式?
王梵瑞:鼓楼它不象征一个城市,是一种精神。每个人都是鼓楼。从前它是每个城市暮鼓晨钟的标志性建筑,它的工作就是早晚报时。每个人都是“鼓楼先生”,他/她在那工作,履行使命,不管有没有人看着。这就是《鼓楼先生》的宗旨:它一直在那待着,除非你把它拆掉。
澎湃新闻:北漂到现在你以留守者的身份经历过很多朋友的来去吗?
王梵瑞:不管成不成功我们都是异乡客。朋友走了一茬又一茬,现在交往的都是后来做音乐认识的,1997、1998年来北京的早就已经离开了。
澎湃新闻:现在活得自在吗?
王梵瑞:现在比较容易自在,有时候忘掉了自己在干什么。但是我在努力找突破,让自己的生活变得不自在。
澎湃新闻:有没有想过多写一点人,离开太麦之后做生意的十年里应该见过了很多人。
王梵瑞:写过人,《鼓楼先生》就是在火锅店写的。接触的人、事都会入歌,会触碰很多东西去写。
澎湃新闻:写歌的时候是要经过很多思虑,然后沉淀下几句话,还是一个简单的动机就能变成一首歌?
王梵瑞:写歌的过程跟我这人挺像,比较传统。因为从小的家庭传统,叛逆也有个度。有时候是一个动机生成一首歌,有时候是词曲一遍过,但是随着年纪越来越大,一个动机可能会等很久。
澎湃新闻:你说这张专辑是唱给所有“妥协”了的普通人。你想告诉“妥协了的人”什么?
王梵瑞:就是《青春》那首歌最后一句话:在拼死坚持。妥协也是带引号的,干别的同时一直在做自己的事。
澎湃新闻:你说自己一直是“在水面上做音乐”,现在则是“轻舟已过万重山”,怎么说?
王梵瑞:“轻舟已过万重山”是十年后再做专辑的总结。音乐上如水上行舟。水流时缓时急。急的时候把握好船头,缓的时候等一等风来。
澎湃新闻:你说过“做音乐太艰难了”,这个难是什么层面上的?
王梵瑞:做音乐的难不光我,公司也难,现在大家更爱做秀。不是写歌有多难,而是唱片、演出难,公司投那么多钱能不能收回来。有些人觉得你还不如去炒个话题。
澎湃新闻:现在的环境和十年前很不一样,善于用互联网的话不签公司也可以做得很好。但你还是选择回归太合,为什么?
王梵瑞:十年后回归太合是非常大的缘分。
现在是个音乐“乱世”。签公司至少有个底线,网络已经没底线了,包括喊麦,包括一些神经病歌手写个打油诗拿个破吉他地唱。中国是个农业大国,欣赏水平总体比较低。互联网是双刃剑,好的东西不会埋没,烂的也会充斥市场。
澎湃新闻:宣传文案和关于你的文章里常常提到你和北京音乐圈子的关系,和这个圈子常来常往吗?
王梵瑞:圈子不大,毕竟那么长时间了。有些人常来往,像马頔、张楚这些。音乐圈的人都很单纯的,不是娱乐圈。
王梵瑞巡演海报。
澎湃新闻:《别抱怨!我和你一样》是唱给孩子的吗?歌里说世界让人失望和厌倦,孩子总是要离开父母。你问过自己诸如“什么是值得活下去的理由”之类的问题吗?
王梵瑞:表面是写给孩子,其实是写我们自己。这首歌是我大年三十晚上写的,炮竹声也是那晚采样录的。我当时看见孩子在我跟前跑来跑去,就想起自己离开父母很远。每个人最后都要离开父母去找爱人和梦想。
活下去的理由是信仰。我信上帝,这是让我有希望地、坚定地活下去的理由,是我做音乐最终的目的。
责任编辑:梁佳澎湃新闻,未经授权不得转载。新闻报料:4009-20-4009

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