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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航拍中国》总导演余乐:不给观众上课,看到前所未见的中国

澎湃新闻记者 任雾 实习生 谢煜楠

2017-03-09 07:58  来源:澎湃新闻

 
《航拍中国》是一部以空中视角俯瞰中国整体风貌,立体化展示中国自然地理风貌、人文历史景观以及城市改革变化的纪录片。 视频来源 网络(03:35)
《航拍中国》等来了它的评价:截至3月8日,超过3500名网友在豆瓣上给它的第一季打出9.4的高分。 
总导演余乐的目标达到了。
总导演余乐
2017年春节期间,《航拍中国》第一季在央视纪录片频道正式播出。这是一部以空中视角俯瞰中国整体风貌,立体化展示中国自然地理风貌、人文历史景观以及城市改革变化的纪录片。纪录片以“一集一个地方”的进度,逐步呈现中国34个省级行政区的整体风貌,全集计划在5年内播完。
2004年从福建师范大学本科毕业后,余乐踏入纪录片行业。13年来,这位福建籍导演拍过的纪录片并不少,拿过的奖不在少数。但严格算起来,他手里还没有过大型航拍作品。
《天地玄黄》、《看见台湾》是两部知名的航拍纪录片,余乐惦记着,有一天自己也有机会航拍中国。所以,当2015年秋天,中央电视台找到他拍摄一部反映中国整体风貌的纪录片时,余乐第一反应是“这值得拍”!
执行导演林婕和余乐的想法不谋而合,她认为纪录片使用航拍可以形成一个看中国的新角度。“视野上去以后,会看到不一样的景象。审视土地的高度不一样,产生的情感也不一样。”
3月8日,央视纪录片频道播出《航拍中国》第一季的最后一期“上海篇”。整季实际投入拍摄的时间是去年的3月,一位知乎网友在观看“海南篇”一集后惊呼,“‘航’的(制作)速度真的吓到我。”
“就导演组来说,跟航拍对象、航拍团队(讨论)标书和计划,是一个体量大的工作。”执行导演林婕说,直到今年正月十五,第一季还在拍摄。
第一季拍摄前,由于时间不多,余乐和其它导演没能到各省去踩点。而相关的地理杂志、旅游杂志,还有各大旅游网站成了余乐等人“踩点”的工具。
经过4个多月的查找和调研,团队为每集收集到100多个预选拍摄地点。经过第一轮筛选后,团队抵达实地拍摄了约40个地点。而在后期编辑过程中,40多个点再一次经过筛选。余乐设想,一集节目大概50分钟,他想要讲大概30个地点。第一季中,他把大多数地点的画面控制在一分半钟左右。
《航拍中国》有十几支前方拍摄团队在各地执行任务。一个小型团队则大概8个人。一般来说,《航拍中国》团队会同时开拍6到8个省份。
一天下来,前方拍摄团队会积累下大量的素材。余乐要做的就是和其他几位导演,把素材都看一遍,并赶在第二天前把信息反馈给前方团队,“如果(拍摄内容)不符合(目标书),还要提供新的方案。”
在林婕看来,余乐虽然是文科出身,但他行事却有一套科学的方法,能够在整个项目中把握比较准确的基调。
他要求画面全部使用载人机和无人机拍摄,高空与低空之间相互补充。不管是飞行器还是摄影器材,团队都要使用最高规格的设备。
这部片子呈现的熟悉又新鲜的中国图景、人与自然的互动场景令人印象深刻。
目标书截图——黑龙江篇
“黑龙江篇”中,一位60岁的老者赤裸上身轻轻一跃,“扑通”一声跳进60米深的黑龙潭。老者身后几乎全是被冰雪覆盖的森林。旁白随之响起,“这是勇敢者的游戏。但是不必担心,深水之下,有你意想不到的温暖。”
“海南篇”中,数名游客踩着冲浪板滑向远方,不必担心海面有人设障碍的危险。
目标书截图——新疆篇
而在5月的新疆福海县,由于在禁渔期,渔民仅能捕捞池沼公鱼。乌伦古湖中央,有经验的渔民互相协作着下网,几只渔船之间拉开了一张大网。纪录片的画外音提示,“能避免误捕到其它种类的鱼。”
不回避问题,这也是余乐的想法——给大家一个看到前所未见的中国。但余乐说,他也”不想给观众上课,上地理课或哲学课”。
《黑龙江》撰稿人之一黄康源回忆,当时跟余乐沟通脚本风格,“他想要8岁到80岁左右都能看懂,语言要以浅显为主,可以一家人其乐融融看片子。”
在林婕看来,《航拍中国》的创作理念就是“要跟观众走的更近一些”。
“从音乐的设计上,我们可以感受到音乐里面的喜感、有爱、也有喜悦。你不会听音乐的时候越听越皱眉头。”余乐说。
目标书截图——陕西篇
【对话余乐】
“我们不想给观众上课”
澎湃新闻:拍摄前,你有没有想过纪录片播出后的效果?
余乐:当时反复想。因为它是电视片,在大众媒体上传播的,我们导演组跟航拍团队开会,反复强调这个作品不是小众作品,是一个大众作品。而且要尽可能面对最广泛的普通大众,所以我们在内容上一定要做到大众化。在表达方式上,充分把跟公众沟通的障碍或台阶降到最低。
澎湃新闻:能举个例子吗?
余乐:我们经常强调说,8岁的小孩能不能听懂。第二个我们就说,你要是说给你父母和爷爷奶奶这一辈,他们能不能听得懂。如果从小孩到父母以上的年纪,他们都很轻松接受这个信息,我说我们这个表达就成功了。
澎湃新闻:这个目标达到了吗?
余乐:我觉得目标达到了。我们当时觉得,现在让观众看短视频都是3分半钟左右。大家都在争抢观众的时间。让观众在电视机前看50分钟,还能让他看下来,而且看完以后,还能让他记住一些东西,这是有幸的。(播出后)经过我们了解,一个普通家庭观看下来,不管是大人小孩,记住十几个点都没有问题。看完以后马上就问他,这些有什么,你说一说。他大概记住十几个。我们在创作过程中,一个点虽然一分半钟左右,我们希望观众留下一个记忆点。
澎湃新闻:片中配乐和文稿是出于怎样的考虑?
余乐:我们希望观众观影的心情是积极向上的。我们也不想给观众上课,上地理课或者哲学课。第二个,相对以往专题片用比较宏大的,或者说比较严肃的音乐形成一个氛围。我们的音乐变化很大,而且根据内容会有很大差异。
“从天空的视角看,最全面”
澎湃新闻:《航拍中国》想向观众传达怎样的东西?
余乐:自然如何决定人文,这个是我们特别关注的。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每一个地方的自然地理是什么样,最后会决定人文是怎么样的。虽然中间有很多其它的因素会参与进来,但总体这个逻辑是大的基础。
片子中很多农业文明的东西也可以看出来这点。包括8号晚上播出的“上海篇”,也可以发现为什么是上海,也是它决定的。从地理来说,它怎么决定后续一系列的动作,这就是片子的逻辑。
澎湃新闻:此前你接受媒体采访时说,没有预想到这部片能给这么多的观众带来共鸣。
余乐:其实还是一个眼界,从空中视角看。大部分的中国人看完这个片子以后,都会感叹说,原来中国是这样。其实此前都没有办法那么完整、那么全面真正了解这个土地、这个海洋。
(空中视角)弥补大家很多认识上的空白处。对大家的知识构建来说,我们可能有很多摄影图片很多很漂亮的,但就像苏东坡那句诗,“横看成岭侧成峰”,每个摄影记者拍到的都是侧面。但是从天空的角度看,真的是最全面知道它是什么样。
澎湃新闻:许多海外华人给予这部纪录片热情反馈,有人说,“每一帧都美到想唱国歌”。
余乐:爱国的情感自然流露也是很自然。但是从我们的设立上来说,没有特别让大家去煽情,或者去煽动大家爱国的情感。
我们以一种不摆拍的方式呈现出来,更真实呈现出来让大家看见,也不回避一些引发我们思考的东西。打个比方,黑龙江的大兴安岭,我们在表现它像森林的海洋,绿树成荫的画面之后,我们接着就说,大家现在看到的绝大部分是再生林。再生林什么意思?就是说它的原始森林几乎没有了。经过曾经人们的砍伐和火灾,原始森林都消失了。后来人们通过种树的方式,通过几十年的封山育林、禁止砍伐,重新养育出这片森林。我看到这片土地生命力的东西,同时我们还警醒我们后人说,不能像过去那样犯错误。
澎湃新闻:也有网友给了很高评价说,《航拍中国》可以与BBC的纪录片媲美。
余乐:应该来说BBC纪录片是(我们)一直追逐的目标。说跟BBC媲美,我觉得还是蛮惭愧。我觉得可能没有到那么高的水平。可能我们呈现了大家前所未见的中国吧。
“中国那么大,没办法简单化”
澎湃新闻:已播出的纪录片你觉得还有一些不足吗?
余乐:不足肯定是有的,所有事情都会有遗憾。业内特别专业的观众,例如我们的同行会提出一些想法说,你们的结构或者叙述流程,飞行路线是什么。他们会更关注,你的谋篇布局是什么样的。
我觉得《航拍中国》讲故事的逻辑可能跟《舌尖上的中国》有点像。《舌尖上的中国》也是故事组合的方式,它也没有大的逻辑。它的这个做法是说,给观众留下若干记忆点,而且在多个小的故事之间中留下一定逻辑,点和点之间我们都做一些关联,我觉得可能做到这一步了,就是这种结构方式的特点。
澎湃新闻:拍摄过程中,最打动你的是什么?
余乐:其实有很多,它是一个慢慢积累起来的情绪。比如我看一个省,以前我们总是希望用一个相对简单的表述来描述一个对象。但是当你看完一个省之后,它有A面B面还有C面D面,你开始对这个省有一个比较全面的,不那么容易一言蔽之的认识,但它那么真实。像这个现象出来的时候,我会特别感动。
以后别人跟你说黑龙江的时候,你不会想到它只是肥沃土地。别人跟你说到海南的时候,你不会只会想到蔚蓝色的大海。没有办法用一个简单的方式去概括一个对象。不用简单的方式概括它反而是最准确的。
澎湃新闻:《航拍中国》全集可以说是非常大的项目,你会担心观众看到后面审美疲劳吗?
余乐:我觉得不会。每个地方都有它的特点,每个省。包括大家之前可能觉得江西省不太了解,中部也不是特别发达。大家想不出江西省怎么看50分钟,现在我们看到片子出来,啊,江西也有那么美,那么多值得了解的东西,而且那边的人的生活跟别的地方真是不一样。我觉得,中国那么大,没有办法简单化。每一集我相信都会是非常不一样的一集。
责任编辑:黄芳澎湃新闻,未经授权不得转载。新闻报料:4009-20-4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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