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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博士的脑洞|在妇女节穿越回唐朝

万喆(特约评论员)

2017-03-08 10:03  来源:澎湃新闻

 
又到了“妇女节”。近年来,关于女性地位应该如何提高,以及如何摆正女性在社会中的权力地位,已经受到了社会更广泛的关注。众说纷纭间,大众的观点思路有许多相差甚远之处。以至于有些女性已经对于“妇女”这个称呼也感到了不满意,发明了万男空巷的“女生节”。其实,“妇女”是成年女子的通称,不单纯指已婚女子。而当前大学校园,结婚生子都已经成为学生权利,既然成为他人妇也是幸福的权利追求,就更没有道理还要反而自我歧视。
但由此可见,对于女性平等的定义和意义,真是一言难尽。
究竟是愿意为你一掷千金才是尊重女性,还是愿意让你自负全责才是尊重女性,究竟是金屋藏娇才是尊重女性,还是任社会风吹雨打才是尊重女性,究竟是给出天价彩礼才是尊重女性,还是要到天价陪嫁才是尊重女性,究竟是强调“女性、女性、女性”是尊重女性,还是不言“女性”才是尊重女性?
这是一时间难以厘清的话题,任何讨论,都需要冒着被女权主义和直男主义双向追杀的风险。
不如轻松点,既然是女性的节日,当然要送点福利。如果今天让你穿越,你想穿越到什么朝代去?
我建议唐朝。
可以穿唐朝的华服
唐代男女平等关系可能较高。虽然我们想象中唐代女子都是娇憨粉团状,但其实,穿男朋友衬衫的女人,在那时就很流行了。据说,天宝年间,“士人之妻,著丈夫靴衫鞭帽,内外一体也。”开始是在宫廷内,算是高定,后来传入民间,成为高街。女子着男装,“攻”气十足。
当然,唐代女子的主要爱好,还是华贵范儿,质料稀有、工艺精美,自然也非常昂贵。正月十五观个花灯,“宫女千数,衣罗绮,曳锦绣,耀珠翠,施香粉。一花冠、一巾被皆万钱,装束一妓女皆至三百贯。” 好几千人,在灯下欢乐的开了三天party,真是盛宴。
贵族妇女自然更胜一筹。如果你变成唐中宗时的安乐公主,就能够有百鸟毛织的裙子,“正视为一色,傍视为一色,日中为一色,影中为一色,而百鸟之状皆见。”公主还以百兽毛为鞘面,韦后则集鸟毛为之,皆具其鸟兽状,工费巨万。公主初出降,益州献单丝碧罗笼裙,缕金为花鸟,细如丝发,大如黍米,眼鼻紫甲皆备,嘹视者方见之。据说谁看谁闪瞎,皆服妖也。弄得其它富贵家庭纷纷仿效,一时间几乎鸟兽绝迹,全被拿来作了衣裳。
杨贵妃三个姐姐出行的服饰,杜甫的《丽人行》说:“绣罗衣裳照暮春,蹙金孔雀银麒麟。头上何所有?翠为荷叶垂鬓唇;背后何所见?珠压腰际稳称身。”金丝银缕、珠围翠绕。
其他贵族女性的服饰则是“碧丝罗冠,搔头坠髻,宝妆玉凤金蝉。……浑身挂异种罗裳,更熏龙脑香烟。”
而且,从统治阶层开始,越礼而追求奢华,上行下效,风俗奢靡,不依格令。
可以消费唐朝的食住行
新时代对于女性的一种描摹是消费。最近热议的彩礼问题,也有观点认为,这是女性地位的提高,因为女性的价值提高了。
那么,唐代女性的消费来看,她们的价值是非常高的。
饮食消费上,穷奢极欲。杨贵妃吃荔枝的故事人尽皆知了。天宝年间,上层女性追求“水陆珍漾”,一盘佳肴相当于十户中等人家的家产。杜甫《丽人行》也描述,“紫驼之峰出翠釜,水精之盘行素鳞……黄门飞鞚不动尘,御厨络绎送八珍。”玄宗时虢国夫人发明了一种新奇的饮酒方法,在屋梁上悬鹿肠,酒宴时让人从屋上注酒于肠中,打个结。想喝的时候就解开,注之杯中。人们戏称此物为“洞天圣酒将军”。
反正,如果你穿越去唐朝,就再也不用担心瘦身的事儿了。
住宅方面,不用说,极尽华盛崇丽豪壮精巧之能事。安兴坊同昌公主宅“房栊户牖以众宝饰之,金银为井栏”。除了城内第宅园林外,在郊外营建别墅式园林也成为风气。其中以公主庄园和诗人别墅最为盛行。太平公主、安乐公主、长宁公主、玉真公主等皆有山庄。
对于个人住房大小,虽然有制度规定,但是管不住。
至于出行,玄宗将幸华清宫,贵妃姊妹竞车服,结果车又是金翠又是珠玉,烧钱就不说了,竟然重得牛都拉不动,只好又请娘娘们上马。马当然也不能含糊,以黄金为衔笼,组绣为障泥。
日用品也是珍奇名贵。张易之为母造七宝帐,“金银、珠玉、宝贝之类罔不毕萃,旷古以来,未曾闻见,铺象牙床,织犀角章,霹貂之褥,蛰蚊之毡,汾晋之龙须,河中之凤翩以为席”。太平公主的玉叶冠,掳国夫人的夜光枕,皆稀代之宝。
可以吓唬唐朝的男人
女性消费变成消费主义,是否能够体现女性价值,还得想想。但女性地位应该才是女性权利的体现。
好吧。但是,以此为标准,唐代女性还是杠杠的。
首先,唐代有一个我国历史上仅有的女皇帝,武则天。不仅如此,还有一批恃宠而骄的公主和娘娘们。安乐公主恃宠,奏请昆明池以为汤沐未获批准,便掘其侧为池,花费巨资,名曰“定昆池”。其他公主也纷纷仿效。虢国夫人更是看中韦嗣立旧宅,尽管人家三代宰相,也不以为然,直接进工人、撤瓦木,豪夺为己用。
唐代关于妒妇和惧内的记载俯拾皆是。唐高宗怕武则天是出名的。唐中宗怕韦后,宴会上伶人拿此事当作唱词,当着他的面唱,韦后直接给赏赐。唐肃宗也怕张皇后,诗人有“张后不乐上为忙”之讥。
不但从皇上到士大夫“惧内”成风,而且君臣彼此公开张扬,并不以为耻。唐高宗曾问朝臣杨弘武为什么授给某人官职,杨回答说:臣妻韦氏刚悍,昨以此嘱,若不从,恐有后患。宰相王铎带着姬妾挥师抗击黄巢,“忽闻夫人离京在道,惶惶然问幕僚,黄巢南来,夫人北至,何以安处?幕僚戏之曰:不如降黄巢。”
也有惧内得不那么“和谐”的。桂阳令阮嵩在客厅会客欢宴,召女奴唱歌,老婆拔刀至席,诸客惊散,阮嵩躲在床下不敢出来。上级领导知道此事,觉得他连自己老婆都管不了,更别提作父母官了。于是罢免了他。
舒州军卒李廷壁三日未归家,其妻恨云: “来必刃之! ”李竟吓得大哭不已,躲到寺庙里,不敢回家。
唐代的家庭中,夫妻之间的约束也往往较弱。史载,中宗曾对韦后说: “一朝见天日,誓不相禁忌。”各有精彩。
小心做唐朝的中下层
当然,前提是,你的穿越要投身到上层女性。唐代普通百姓的生活水平还是比较低的。如果遇上战乱和灾荒,广大下层民众的生活就更艰难,连一些低级官吏也很贫穷。如果是穿越成中下层女性,恐怕就不那么开心了。
唐代劳动妇女是纺织业中的重要力量,她们“唧唧复唧唧”一方面供给家用,一方面先给官府。在唐代前期实行租庸调制,“租”征粮食,“庸”和“调”征收纺织品。天宝年间,仅庸、调两项,老百姓向国家输绢七百四十余万匹,布约一千三百五十余万端。这些当然基本是妇女纺织出来的。
也有人会说,“男耕女织”是中国古代社会典型的小农生产模式,因此,这也算正常。但其实,女子田间劳动也是不少的。杜甫《兵车行》“纵有健妇把锄犁,禾生陇亩无东西。”唐太宗时,雍州李氏,丈夫早夭,带着两个孩子,“昼则力田,夜则纺绩”。其他比如采茶、采菱、淘金等不一而足,各种劳作其实都有。
对于中下层妇女而言,她们辛苦工作,却没有得到平等的、应有的报酬。秦韬玉《织锦妇》诗云:“豪贵大堆酬曲彻,可怜辛苦一丝丝。”
劳动女性在承担了社会劳动之外还要承担家务劳动,夔州风俗男子坐享其成,靠女子劳动度日,很多女子生活十分艰难,“面妆首饰杂啼痕,地偏衣寒困石根”。有些则为工作所困,不得自己生活,“东家头白双女儿,为解挑纹嫁不得”。
快意做唐朝的女侠
当然,也可以剑走偏锋,毕竟,唐朝也有不少奇女子的奇闻异事,不妨去感受一下。
唐代女性十分积极参与商业活动,有的是大街上摆摊儿,有的上门直销,有的有固定门面开店铺,有的经营饭馆、酒店、旅店等。随着唐代后期经济的发展,坊市制度逐渐打破,夜市、草市、集市逐渐兴起,下层妇女的商业经营活动日益活跃和广泛。也就是说,走进一家客栈,变成个把唐朝“金镶玉”不是梦想。
比如“板桥三娘子”,经营旅店,这女人不知从何而来,最后也不知去向何处。开旅店时,孑然一身,明明就是卖点粥饭,却非常富裕。其实她专事法术,殷勤招待,却把客人变成驴子。
如果觉得这个人物不够正面,可以变成荆十三娘,是位女富豪,性格也很豪爽。在一间庙里给亡夫做法事,就爱上了偶遇的进士,两人手牵手儿,好得很,为进士花钱不手软,更厉害的是,为进士干活儿也不手软。进士有个朋友的弟弟爱上了妓女,妓女被爹妈送给有钱有权人。荆十三娘一听,小事一桩,过了几天,就背着大布袋,把妓女和贪财爹妈的人头一起带来了。
当然,也可以只做女侠,变成聂隐娘。不吃东西,能在峭壁上飞走,大白天就做刺客,别人还看不见。
或者只做女商人,变成俞大娘。从事造船业,执掌一艘巨轮,在船上能够种花果、蔬菜,驾船工人就有数百人之多,航行在江西和淮南之间,每来往一次,就能获得巨利。
后记
应该说,唐代女性在中国古代女性中,是最有地位的了,也是最为思想解放的。然而,对于中上层女性而言,她们得到了大量的财富和宠爱,权力巨大。她们一方面用消费烘托自己的同时,不足够具有表现自己实质的能力。另一方面,她们即使在“御夫有术”的过程中,仍然没有能够脱离对男人的依靠,依靠男人获得权力,依靠男人获得财富,依靠男人获得地位。
当然,以武则天为首的女子,积极参政议政,一些民间女子则特立独行,成为自己聪明才智的权利代言人。但更多的人,中高层女子,在弄权中仍然沦为附庸。中下层女子,无法得到合适的流动机会,不能展现自己的价值,纵使有心有力,也是无用。
当今社会,女性权利应如何追求和维护,都是议题,值得探索。但任何矫枉过正,都并非对女性的公正待遇。只有在社会中充分公平的分配物质资源,从而将之与人际关系层面的权利对等,这才是现代女性所需要的。
而我们也许仍然容易陷入在一种,追求权力而非权利的误解中,结果无异于在穿越中麻醉自己。虽然偶尔的麻醉,也是极好的。
责任编辑:孙扶澎湃新闻,未经授权不得转载。新闻报料:4009-20-4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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